“那……那这个驱虫的百草膏你带上吧。我怕山里蚊虫多。”
“行。这个我拿着。正好贤王怕虫子。”
“金疮药也拿着吧,万一划伤了可以应急。你们在山上找太医也不方便。”
“好。”
“这个扳指也得拿,你肯定得拉弓射箭的。”
“嗯。”
“对了,还有这些芝麻饼和玫瑰酥。你们打猎的时候老骑马跑动的肯定容易饿。对,我还得接着去把你的鞋赶出来,万一山上下雨了或者穿坏了你好有个换的。说到下雨,要不要带把油纸伞?我去问问宋叔有没有小一点方便带的……”
看林焕喋喋不休自言自语满屋子给他收拾东西的样子,严云璋赶紧拉住他,捧着他的小脸柔声道:“傻不傻,我来回也就四天。看你这架势,恨不得找张包袱皮把严府兜起来给我带上。”
林焕被他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嘟囔着我又不知道你才去这么几天。
“不过,要不是秋猎不能带亲眷,我还真想带你去瞧瞧。”
这话听的林焕心里暖洋洋的,安慰道以后会有机会的。严云璋嫌他忙了半天冷落了自己,罚他亲了自己一下,抱着他回到床上强迫他休息,顺便给他讲讲昔日秋猎遇到的趣事。第八章
秋日围猎定在了八月初十。
出发当天,皇帝和贤王沈涟一个马车聊一聊江山秋色,而严云璋回京多日没什么机会操练,难得有了机会便主动申请和随行侍卫一起骑马在队伍前面开路。他还顺便和刘将军叙旧,准备今年继续比试看谁射的张口雁最多。
刘将军拍了拍箭筒:“严老弟,去年你赢我两个,但是我后来回去可没少练。今年我定要从你手里赢回来。”
“好啊!”严云璋笑道,“我正怕刘大哥你去年输了两坛女儿红心疼坏了,今年不肯跟我比呢。”
随行的侍卫们一听他们要比试也开始下注,最后索性分成两个阵营一起比赛,输得一方要出钱请另一方喝酒。
因为从宫里到围猎营地后已经太阳偏西,皇帝念及大家都舟车劳顿,免了众人的请安,命大家原地休整,明日正式进行围猎。
贤王爷在马车里坐了一天闲的都快长毛了,立马从帐篷里跑出来找严云璋去陪他逮兔子去,结果发现严云璋正在捧着个纸包给侍卫们发点心。
贤王上去就照他的后背上一拍:“又背着我吃野食呢!”
“怎么说得这么难听。”严云璋也塞了块儿点心给他,“你不随侍圣驾,过来找我做什么。”
”近日山里多雨,河道的小溪又有水了,皇兄看了诗兴大发拉着沈大人写诗去了。我可干不来这活,便借口如厕遁了。“贤王捧着饼咬了一口,顿时夸张的连连叫好:“嗯!这玫瑰酥做的好啊!甜而不腻馨香四溢,比宫里的还好吃。”
严云璋笑的得意:“那是自然。林焕亲手做的。我都说了不用做这么多,他非说想带给大家尝尝,这不,便宜你了。”
“行啊,你小子挺有福啊。”
“那是。”严云璋撩起外袍的下摆,“看看,昨天晚上给我新做出来的。一针一针纳的鞋底,特别舒坦。”
贤王自小就见不惯他这幅炫耀的样子,觉得自己真是蠢到家才会给他机会,小时候他就天天在他这显摆林焕帮他抄书做香囊之类的,现在这个毛病还是没改。为了防止他继续说下去,贤王赶紧拉着他进林子里寻今天晚上加餐的野味。
将军府这边,一送走严云璋芸娘就开始了行动。
她在自己的嫁妆里寻了一件自己最喜欢的衣服。料子是皇上赐的,难得一求的浣花锦,上面是用五彩蚕丝一针一针秀出来的百蝶穿花图,这样的形制都可以作为入宫参宴的礼服了。
她叫来绿篱,让她把这件衣服交给春梅洗。绿篱不解:“娘子,这衣服是不能沾水只能用湿布和熏香熏的,您还是给我处理吧,免得糟蹋了衣服。”
“我就是要糟蹋衣服。而且一定要糟蹋在春梅手里,这样我们才师出有名。”
“可是娘子,这衣服上的蝴蝶可是你自己一针一针秀出来的啊!就这么毁了实在可惜……不如换一件?”
芸娘苦笑道:“何止啊。这衣服上的珍珠扣是我拆了条项链做的,丝线也是我拿半年多的俸禄和一对翠玉耳环才从内务府的三公公那里换来的。可是你看我们进府以来的待遇,虽然现在都对咱们毕恭毕敬的,可是要在这么坐冷板凳下去,保不准以后会被人欺负。得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软柿子。”
“那要不然把什么首饰塞到春梅住处怪她偷窃呢?宫里人不是经常这样干吗。”
芸娘摇摇头:“宫里的人一个个心跟明镜儿似的,谁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说你偷东西只是为了名正言顺的罚你罢了。但严将军护短,又和春梅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他肯定是不会信的,到时候我们打不着护理还会惹一身骚。还是让春梅因为不细心做错事最好。”
“娘子,我明白了。”绿篱抱起全部要洗的衣服,将那件卷在中间,“我保证,一定会帮您办好这件事的。”
春梅正在后院打水准备洗衣服。井水冰凉,她打算先烧些热水兑上。刚把炉子点着时绿篱端着一筐衣服过来了,春梅见她便招手:“来的正好。吃过早饭没?今天柴妈做了酱肉包,特别好吃,我看你不在就给你留了两个。”说着,春梅便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油纸包递给她。
绿篱举着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有些发愣,春梅让她去台阶上坐着吃,继续去忙。把严云璋过些日子要穿的衣服用皂角粉泡上后,看见了绿篱带来的竹筐,问她是不是这些衣服也要洗。
“啊···嗯。”绿篱看春梅把竹筐端起来后支吾道,“那个,春梅姐,要不你先洗将军的衣服吧,我家娘子的我来洗就好。”
春梅一听,抬头笑道:“看来我这包子没白留,知道喊姐姐啦。也行,你家娘子衣服贵重,我手劲大怕给搓坏了就不好了。我先帮你用温水皂角粉泡上。这是刘嫂教我的,衣服只要这么一泡就特别好洗。”
不等绿篱拦着,春梅便将那堆花花绿绿的衣服倒进了盛满热气腾腾温水的木盆里。
糟了!
“春梅姐,娘子有些衣服是不能沾水的,尤其还是热水······”绿篱从里面快速的捞出那引火之物,“而且这件衣服是娘子的陪嫁,皇上赏的料子做的······”
虽然完成了任务,但是绿篱并不觉得心里有多好受。包子还剩了一个,躺在她的手心里。那逐渐消散的温热在秋日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叫她浑身不自在。
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她今日特意晚来干活的,就是想让春梅骂她懒,她好还嘴痛痛快快的和她吵一架,出了这些日子天天被她唠叨的气。然后再把衣服塞到她的洗衣盆里,去找宋管家梨花带雨的哭上一阵说她欺负自己,故意洗坏了她家娘子的衣裳好让娘子责罚她。
不应该是这样的。
春梅听了她的话赶紧把衣服捞出来挂在竹竿上用手去拧。绿篱也顾不上来意了,将包子收到袖子里去帮春梅,告诉她有些衣服也不能拧,只能摊平了阴干,她们又抬着架子放到院墙下面才算完。可是芸娘那件最得意的衣裳已经被热水烫的缩了,绣线也褪色了。
春梅看绿篱一脸惆怅,拍了拍她的肩膀仗义道:“你放心,这事怪不到你头上。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这就去跟你家娘子解释。”
“春梅姐,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就别去了,等你家娘子消消气再回去。”
“我···我还是去吧。我帮你求求情。”
“不用。”春梅爽朗一笑挥挥手,“有你这份心就行了。”
绿篱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焦急,想着这事儿总得找个人来管。宋管家虽说是府里的老人,但是总归是个下人,而且娘子是铁了心要拿春梅立威肯定不是他能劝住的,只有找和她身份对的上的人才行。
想到这,绿篱赶紧往回跑,去寻此时应该在东苑帮严云璋整理书房的林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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