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云璋没看见林焕的表情,还接着逗他:“是吗?可我听贤王说,你可是最红的呢。”
这话让林焕周身都起了一层寒意。静默良久,正当严云璋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的时候,林焕悠悠开口了:“我知道···我沦落风尘多年,将军虽然大度,但毕竟也是男人,是心里肯定是介怀的。将军若是存疑,大可随意找个日子差个信得过的人去春香楼打听打听,我自始至终,就只有您一个男人。”
“不是的小欢,我不是这个意思·····”
“今日···扮女子也好,穿这肚兜也好,都是想帮将军分忧的。却不想···还是弄巧成拙了。若将军不喜欢,我以后不做便是了。”
听着林焕已经隐隐透出来的哭腔,严云璋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明知道卖身一直是林焕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儿,还偏偏拿着个来开玩笑逗他,拖出去浇冷水打一顿都不多。
严云璋不敢多想,赶紧把林焕翻过来,发现他果然红了眼角,一双杏眼里满是打转的泪光,疼的严云璋心都要化了,使出浑身解数哄了他半天,还骂自己是王八蛋,狗咬吕洞宾,好心当成驴肝肺,直到林焕破涕为笑他才放下心来,跟他保证再也不欺负他了。
第二天,严云璋散了早朝跟皇帝说了事情的原委,皇帝便命他私下去捉了那个西域人提审。不问不要紧,一问顺藤就摸到了更大的瓜。
那个西域人说找他的人并不是当日被抢了差事的张国忠,而是另一家人。
崔家。
惊马这事一开始皇帝他们都以为是个小事,朝中的大臣互相看不惯的多了,沈涟这样恃才傲物不与他人同流合污的自然更招人恨。原本皇帝以为这只是个小事,想着查到了那人后找个借口说他办事不利敲打敲打就行了,现在扯上崔家就不一样了。
崔家是江南第一富商,按理说生意做到他们那个位置上,不应该在意沈涟这样一个孤立无援的人,怎么会铤而走险做这样的事情呢。
四个人坐在一起讨论,贤王摸不着头脑,率先表态:“要说崔家人这事儿办的蠢吧,也不蠢,只要沈涟一死肯定大家都会怀疑到张国忠头上。要说不蠢吧,也蠢,居然办完事没有灭口还留着人证,好像就在等着人来抓一样。”
“会不会是说了假话?”严云璋也存疑。
沈涟摇摇头:“若是能在东厂的酷刑下还能撒出谎来,倒还真有些本事。”
“皇上,那这事怎么办?”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几年,崔家也不是很太平。”皇帝冷笑一声,“丽贵人在宫里近来可是活跃的很啊。”
这丽贵人便是崔家献上来的嫡女。虽然相貌才情在后宫里都算得上出挑,但是皇帝却没有抬她的位份,就给她一个不高不低的贵人晾在一边。
倒不是因为别的,是这个女人总给皇帝一种聪明过头的感觉,而这崔家也是。
这一次居然敢把手伸到他的近臣身边了,看来倒是他一直小瞧了崔家。
“三日后,朕要称病罢朝一月。”
“至于这养病的地方,自然是江南最好了。”
林焕因为被欺负的狠了,又是日上三竿才爬起来。他总觉得和严云璋在一起睡的久了,就养成了赖床的习惯,可是又不愿意承认是喜欢被子里严云璋的味道,便把罪名给渐冷的天气安上。
芸娘沾了林焕的光,一个月的禁足改成了七天。林焕知道后十分高兴,白天的时候就带着针线活儿去芸娘的院子里坐,两人弄了两张藤椅放在檐下,一边聊天一边嗑瓜子很是惬意。
看着一堆旧衣服碎布头在林焕手拼接成一个漂亮的垫子,芸娘不禁感叹他还真挺贤惠的,像个当妻子的样,比自己这种只会吃喝玩乐穿衣打扮的强。
“哪有,芸娘你做得菜好,柴妈都夸你手艺高呢。”
芸娘苦笑了一下:“那将军也不吃。你看你,给将军烧壶白开水都能给他乐半天。”
林焕被她说的不好意思,问她昨天是怎么回来的,芸娘告诉他是老唐送回来的。
“好几天没见着了,老唐怎么样了?”
“还挺好,找了个正经营生,人看着干净了也精神了。”
两人没唠几句呢,严云璋就回来了,风风火火的把林焕拽走。
芸娘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人当空气的日子,便端起杯子来想要喝口茶,结果发现茶凉了,便招呼绿篱给她打壶热水来。
可是绿篱没有回话,芸娘一想自从早上她说要去西苑帮忙腌菜到现在还没回来,多半是又和春梅一起玩了。
芸娘觉得太阳有些刺眼,合上没看几页的话本丢在藤椅上,披着外衣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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