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云璋听闻皱眉:“想不到我小时候竟然这么穷。”
林焕笑了:“穷归穷,但是很大方。我听老夫人说,宫里的人都很喜欢你。”
“而且……你那时正是为将来干大事做准备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能应付过来,不想让你分心。”
那些人耐着性子等了一阵,发现林焕确实跟将军府断了来往,便也没了放长线钓大鱼的心思,立刻露出更加肮脏的嘴脸来到他家中讨债。
那时林焕刚刚结了父亲半个多月的酒钱,家里外头就只能找出半吊钱了,而且眼见着就快过冬这些还不够买碳的。林焕便求他们缓一缓,横竖给自己一家人留条活路,熬过了冬天好接着给他们赚钱。
“不急。这马上就十冬腊月了,我们也知道你们的难处。”领头的癞子瞧着他娘亲不怀好意,“你们慢慢筹钱,先让你娘到我们那里住几天,总比你这里冰房冷屋的要好。”
林焕当时就急了,问他们到底什么意思。
混混们笑嘻嘻的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你老子拿不出钱来,便让你娘来抵吧。
林焕的娘是当时绣坊里有名的美人,尽管因为生活所迫面色苍白身形消瘦,可是毕竟底子在哪里,再加上人又爱干净,此时看起来更是有种别样的风情。
虽然整日浑浑噩噩,可林焕的父亲毕竟还是个男人,一听见自己的发妻要被人拉去抵债,顿时从草垛上爬起来,摔碎了破酒罐子举着瓷片要和他们拼命。可是他早就因为喝酒坏了身子,林焕又是个孩子,两人和对方打了一场不仅没拦住,还被捆着扔在茅屋的角落当场看到他们折辱林焕的母亲。
说到这的时候林焕不自觉的自觉地抓紧了手中的被子。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似乎是在极力的压抑着悲愤。严云璋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提起过去了,便把他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让他如果不想说就别再说下去了,他听着心疼。
“没事,都过去了。”林焕分明声音还哽咽着,却先安慰起了严云璋来,“还要继续听吗?后面可能都不是太好的事情了。我怕你听了······觉得我窝囊。”
“怎么会!”严云璋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那么想。”
林焕看他眼睛里一片赤诚,不像有假,才稍稍放心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把脸别过去又继续说起了故事。
“那些人后来越发的放肆,然后我娘就疯了。”
“我爹心有不甘,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一把破镰刀要去找他们报仇,结果再也没回来过。街坊邻里都说他死了。我一开始还不信,后来一个上山打猎的人从狼窝里发现了他的衣服碎片,拿回来让我认我才肯信的。”
“因为那块补丁是我娘亲手补上去的。”
“再后来那些人看我娘疯癫也没了兴趣,钱也要不出来了,就不再管我们了。可是我却不想我娘再这样疯下去,就想办法给她治病。”
“我当时在一间铺子给人当小伙计,每天日结,吃饭的时候要是发馒头我就都带回去给我娘吃。但是我还是太小了,他们嫌我干活少不划算,一过了年关忙的时候就打发了我。”
“当时那个年过的啊。”林焕说着眼眶里涌出一行泪,可嘴角还噙着笑:“邻居家见我们母子可怜,有的送一小块儿腊肉,有的送点玉米和土豆,我又从街边人家的煤灰里捡了点小煤球回来,最终总算是煮了一锅汤。”
林焕记得那年街上的雪特别大,鞭炮特别响,大街上特别空。他们的屋子连窗纸都糊不上,就用破草席盖着才勉强不漏风。他捧着热汤递给窝在杂草和破棉被里的母亲,母亲冻得双手通红发紫,却冲他傻笑。将冷硬的手指伸到滚烫的汤里捞出仅有的两片腊肉递到林焕面前,咿咿呀呀的说道:“小欢吃!小欢吃!”
林焕当时就觉得,不管怎么着也要把母亲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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