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二日清晨,严云璋起来上朝,林焕便照常起来伺候他更衣用饭。可是没想到正当他准备叫宋叔帮忙换壶热茶来时,嗓子忽然传来一阵剧痛,随即跟着狠狠的咳了起来。
“怎么了?”严云璋赶紧上前询问。
林焕忍着针扎般的痛意咽了咽口水,试了半天也没能发出声音来,只能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严云璋一看,更加揪心了,把自己的腰牌解下来递给宋叔:“宋叔,你拿着我的腰牌去宫里递个折子,就说我今天宿醉的厉害上不了朝了。让春梅吃完早饭就去请郎中过来。”
林焕听他要为了自己不去上朝,便有些急了——仔细想想,他大概明白自己只是因为昨天卖艺时用嗓过度,回来又吃辣喝酒,所以急火一上来才变成这样,只要吃点清凉下火的东西就行了,万万用不着严云璋特意休沐来陪自己。
可是严云璋却铁了心要在家守着他,宋叔有些欲言又止,便给严云璋试了个眼色,严云璋倒是不介意,让他有话当着林焕的面说便可。
“将军,您有所不知。在您随圣上去围猎的时候,春梅失手洗坏了芸娘子的衣裳。那衣服料子是御赐的,春梅被芸娘子罚了廷杖二十,直到昨天才能人搀着下地。”
严云璋看了林焕一眼,林焕不自觉的低下头绞着手指。
“本来按照咱们府里的规矩,对圣上不敬是要杖责后逐出府去的,但是林公子出面力保春梅,还提出自己给芸娘子一百两银子作为赔偿,这才把五十杖改成了二十杖。而且林公子还和芸娘子立了字据,日息三厘。”
严云璋面色阴沉下来:“怎么这事没人跟我说?”
“林公子说不想因为这些家务事让您分心。”
听到这林焕想要辩解什么,张着嘴使了半天劲也没能说出几个完整的音节,反倒害的自己又咳嗽起来。严云璋赶紧给他拍背顺气,给他倒杯茶叫他先别急,让宋叔接着说。
“林公子没有钱,这两日都趁您不在家的时候跑到闹市上卖艺赚钱。昨日不知为何,跟外出逛街回来的芸娘子一起回来了,还在芸娘子那里用了晚饭。”
再往后宋叔就没说,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等着严云璋定夺。
春梅的事林焕觉得是芸娘多半是用了手段,但也的确是春梅做错了事,而且过后绿篱一直在帮忙照顾春梅,芸娘也没再找她麻烦,所以林焕虽然觉得心中有些郁闷,可也断没有想用向严云璋告状的方式解决问题。他原本是想先让芸娘知道自己没有恶意,日后慢慢化解误会再让芸娘和春梅关系改善的,可是如果让严云璋知道的话他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听完这一切的严云璋没有立即表态,只是轻轻托起林焕的下巴,用深沉的目光看着他。良久之后便一言不发拂衣而去,从宋叔手里夺下腰牌往门外走去,似乎是要去上朝。
林焕被他看的一阵心惊,又见他走的急怕他生气,连忙追上去想要解释清楚,却不小心绊倒摔在了门前的台阶上。他掌心都磨破了,还差点磕到额头,却因为嗓子难受连句痛都喊不出,又怕追不上严云璋,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追他。
“都这样了还逞什么能!”
闻声回头的严云璋看见他这样还来追自己才是真生气了,过来将人打了个横抱送进屋里的,不顾林焕的反对给他除了衣袍,发现不仅掌心和手肘破了,膝盖下也磕了好大一片淤青。这次严云璋彻底没了心思上朝,叫宋叔赶快去宫门口通传,免得误了时辰。
严云璋亲自找来一瓶活血化瘀的药给林焕涂上,又给他用湿的手巾擦干净了脸和手,让他今天老老实实的哪都不许去,好好在床上养着。
林焕想要说什么,但是发不声,严云璋便找来笔纸和小几放在床上,让他有什么话写下来。
“朝中怎么办?”
严云璋揪了揪他的耳朵:“朝中文武百官那么多,就算天塌下来不还有皇上顶着,我就一天不上朝能有什么事?”
林焕眨巴着眼睛想了想,点点头在纸上写了两个字“也是”。
严云璋被他逗笑了,问他饿不饿,叫人让厨房送点清淡的东西过来。林焕想了想,在纸上写了“豆沙包”。
等饭的时候,严云璋给林焕剥橘子,闲着无事便端详起来林焕的字。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眼熟,便拿起来细看。林焕则是觉得自己写的不好,严云璋越细打量他就越羞,便伸手去抢,一来二去一下子打翻了床上的小几,弄得两人满身是墨,被子也染黑了。
向来爱干净的林焕一下子慌了神,举着黑黑的两只手觉得放哪儿也不合适,急的几乎要掉眼泪了。严云璋趁乱赶紧把那张字放进怀里,先把林焕从床上“救”出来,端来水盆给他洗干净手让他坐在一边等着待会儿来人换下被子,又去衣橱里给他找身干净的衣服换上。做完这一切后林焕依旧有些不高兴,严云璋问他怎么了,林焕指了指衣服又摆了摆手。
“你担心洗不出来?”
林焕点点头。“没事,洗不出来就给你再做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