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市xxx国际机场。
飞机到了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这座城市属于二线城市,但晚上航班的降落起飞数量还是挺多的。
凌晨没带行李,所以不用去等托运,说起来这一次的行动可真的是太冲动了,当她随着人流通往出口方向的路上、站在自动扶梯带裏,
才后知后觉,
玛德居然连在外面过夜的睡衣牙刷香皂、都都都——都没带!
tvt。
凌晨有时候脑子容易抽筋儿,会突然想一些乱七八糟的。就比如昨夜被寒远“强制”到十六浦去,睡了一个晚上,不也没带任何装备?
也照样过了一晚上。
但此时此刻的凌晨有点儿困困的,刚刚在飞机上睡得太死,又做了那么个回忆高中时代的梦,
脑子就一下子开始犯浑。
一想到没有睡衣可能要穿酒店提供干巴巴厚重浴袍的小凌同学就很绝望,然而还有令她更绝望的事情呆在后面。
出了航站楼,站在大厅门口,
凌晨忽然就收到了寒远的短息。
寒远:【你再a22门口等我一下。】
【我还在交接班。】
凌晨:“……”
昵称是什么时候改过来的呢?哦对!好像是才结婚那会儿,有一次凌晨在家裏睡觉,睡得挺死的,手机忘在了外面客厅的茶几上。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凌晨踩着拖鞋出来刷牙,
忽然就看到她那一个周都难以见到半面对神秘老公,坐在餐厅吃早饭。
寒远会做饭,且做的很好,两人结婚后为数不多的相处那么几天裏,一日三餐都是寒远给包了。
为数不多的相处几天裏……
想想还是挺有意思的,凌晨都不知道是该悲哀自己还没来得及燃烧就已经烂死的婚姻,
还是该庆幸寒远居然没跟别的男人那样,指挥老婆做饭!
寒远吃着早餐,正在看手机,他们当飞行员的仿佛每天都跟手机是拴在一起的蚂蚱、心连心比亲的还亲,凌晨插在嘴巴裏的牙刷一停,嘴角还都是泡泡。
对面的男人听到了她的声音,抬头来,
看了她一眼。
餐桌上除了寒远单独给凌晨熬的白米粥、炒的西红柿炒鸡蛋,
还有就是——
凌晨昨晚忘在客厅裏的手机。
寒远没说什么,只是跟她说了一声自己这两天不忙,就回来了。凌晨也没多想,才结婚不到三个月,感觉就跟过了一辈子似的,
刷着牙,又往浴室裏回。
那天阳光挺明媚的,整栋别墅的一层都被金灿灿的光芒笼罩。饭桌一片诡异的宁静,凌晨吃着寒远煮的白米稀饭,浓稠度刚刚好。
全程两人就如同结婚后那三个月裏每一次见面一般,完全没有任何交流,凌晨懵逼地吃着饭,寒远吃完自己的面条后,
才把一个方块黑东西往凌晨面前一推。
凌晨低头,筷子顿住。
正是她的手机。
她都没反应过来,还眨了眨眼,脑袋冒着问号在琢磨这是啥?
哦!手机!
我的手机?
咩???
凌晨刚想问“咋我的爪机在你那儿啊?”,
可还没等她开口,
寒远别着领子口的纽扣,
淡淡道,
“你放在客厅裏了。”
“……”
“我看你睡了,就没去敲你房间的门。”
两个人结婚后,就一直分房睡,一个楼层已经是对新婚夫妇以及同住在一层楼要是出了什么安危叫人也快的最好妥协。
凌晨又眨了眨眼,
这才想起,
哦,好像的确是她忘记了。
寒远先去刷了他的云吞面碗,回来时凌晨已经吃完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咸菜,西红柿炒蛋也给把盘底刮干凈,不得不说寒远这西红柿炒鸡蛋炒的着实好吃,跟她爸凌谷教授炒的一模一样!
塑料丈夫把那些小碟子以及西红柿的盘子都给端走,都刷完后,手还没擦干凈,出来找厨房用纸,看到凌晨抱着的稀饭又给喝完了。
男人二话不说,拿起稀饭碗,再一次进了厨房。
因为以前凌谷在家裏就是包揽了所有家务活包括但不限于做饭刷碗洗衣服扫地整理卫生,以及每天早上叫凌晨起床送凌晨上学、回家后再摇醒凌太太、拿着夫人的手机去学校打卡,等等,
所以凌晨习惯性的都感觉是不是男人在家裏都要做这些,睡眼朦胧下更觉得寒远做这些没啥不妥,
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她吃完饭,就想回屋趴会儿,然后开始画漫画。寒远上大学后就一个人住在郁金湾的三层别墅裏,双方家裏都是一边两三套房一边全国各地n处房,结婚时就没为婚房有过任何烦恼。郁金湾好歹也是个高檔府邸,寒远当初问凌晨愿意住在哪儿,凌晨挺喜欢郁金湾的食堂,就答应了住在这边。
寒远给她收拾了整整二层,开了两间房屋中间的墻,做了很大的一面专门用来画画的房间。
“房间多了,也没什么用。”寒远当时是这么解释的,
“我平日也不怎么在郁金湾住,”
“要是你觉得方便,这边就是整个儿都是你的。”
“……”
成年后的寒远,说话可真难听:)。
三层楼就不需要电梯了,做了一个最简单的扶梯,凌晨踩着拖鞋就要上楼,
就在这时,
寒远却突然把饭桌的椅子往裏面一推,
背着凌晨,
听不出什么情绪地开口,
“凌晨。”
“……”
“嗯?”小凌同学停下脚步。
寒远转了转身,
“你一直叫我、韩远?”
“寒”字和“韩”字发音完全相同,但“韩远”更容易叫成“韩元”,凌晨一楞,瞬间就意会了是怎么个情况,
她手机微信接收信息,屏保上的显示裏并没有设置将联系人昵称都给隐藏。
“……”
“……”
“……”
“啊……这个、这个……”
凌晨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睡衣被吓醒了,有些尴尬地讪讪一笑,
连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寒远昨晚给她发过微信,【韩远】两个字,赫然停留在屏幕正中间!
“……”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马上改!马上改!”
寒远:“……”
这件事在两人都相处中,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浪花,后面寒远依旧忙,一个月回来一两回,
凌晨也没放在心上,每天跑去学校代课、还要顾及漫画连载,
跟做寡妇似的。
……
凌晨用手戳了戳屏幕,给寒远回了个【好】。
现在十一月天,虽说b市也在南方,
但较比于澳门,
已经算是冷的了。
南方冷空气的化学攻击……
凌晨还是只穿了一件t恤,外面套了个长款风衣,风衣挺单薄的,都是只能穿到十月中旬那种。
无数的人推着行李箱来来往往,有接机的有离别的,还有家长送孩子的。小凌同学有点儿困,在门口暖和的地方,稍微找了个可以靠着的地儿,
蹲下,
抱着膝盖。
2021年,11月13号了啊……
长达三个小时高中时代的梦,让她脑子还在乱乱的。
她又接着跟寒远再遇那第一次的见面、寒远突然爆料般问她能不能嫁给他,往后想,她记得那天她真的是超级震惊了,以至于都忘记那火锅番茄锅裏面,还剩下的白菜叶已经被煮到稀巴黏,
为了防止自己过于的激动,凌晨还用筷子去捞了两下那浮在最上端的菜叶子,菜叶子被她夹起,往芝麻酱碗裏带。
可终究是太震撼了,
手一个剧烈抖动,
那菜叶子也烂了,呱唧下子,
掉入了芝麻酱碗裏。
那天她穿的白衬衣、两百多一件的雪纺衬衣,
就这么,报废掉。
……
凌晨当时受到的震惊,可以用惊世骇俗来概括都不为过,哪怕到了现在、俩人已经结婚一年多,
每每想起那天的震撼遭遇,
她还是感到很迷惑。
总觉得寒远的脑子,应该是被驴给踢了。
然后……
还没等她往后想,压在大腿上的手机,
突然嗡嗡振动了起来。
应该是寒远来了,凌晨拔出手机,点开屏锁,就看到寒远给她发了一串车牌号,
【出来。】
凌晨揉了揉脸,这还没把腿给蹲麻了呢,她那塑料老公居然就来了!小凌同学几步出了门,就看到在a22门口,
停着一辆suv型的四个圈。
这家伙是真的喜欢开越野。
凌晨跑了过去,还没去想坐后面还是坐前面,开着车的寒远降落下车窗,给她指了一下副驾驶,
“后面我放了行李箱。”
“……”
“哦。”
小凌同学只得坐副驾驶,敞开门,爬上车,她后知后觉才发现寒远耍她,suv后备箱那么大,他们航空专用的行李箱又没多么占地儿!
:)阿西吧!
寒远关紧了车窗,稍微开了开空调,空调应该是已经开了有一会儿了,吹出来的都是热风。
凌晨瞅了一眼正在下航站楼路口的寒远,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她总觉得这两天寒大少爷的火气相当大,你看他捏着方向盘的手,那么用力呃!
更年期早先癥状!
寒远把车开出了机场。
不得不说这个塑料男人开车还是很稳的,凌晨坐着直想打哈欠,外面世界由郊区的冷清逐渐变得繁华起来,夜晚十一点五十,还是有不少车在黄色的马路上奔流不息。
机场距离订的酒店,还是有一段距离。凌晨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心想这要是自己过来,晚上十一点多下飞机,哪还有地铁了嘛!
出租又不太敢,她一个女孩子家的……
“那你明天……”
凌晨试图没话找话。
寒远目不转睛看着前方的路况,态度比下午抓她去码头那会儿,好太多了。
“……”
“我不用飞回去。”
“啊?”
寒远:“本来就是我单独换的航班。”
凌晨:“哦……”
听不懂:)。
凌晨:“那你明天……”
寒远:“我送你过去。”
他稍微看了一眼眼巴巴瞅着他的小凌同学,凌晨真的睡懵了,睁着个大眼睛,一副傻缺的模样。
塑料丈夫的表情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变化,但很快就被掩饰了下去,
只听见寒远,淡淡地道,
“酒店离你要去的那个公司,得绕一个弯路,才能到达。”
“是个上坡。”
凌晨:“……”
“我又不是瘸子。”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过头来看窗外,寒远又看了她一眼,见她不哔哔了,
也就没再说什么。
漫长的二十分钟车程,又是熟悉的沈默,
音响裏汪苏泷唱的歌词都比两个人今晚加起来说过的话要多。
……
到了酒店的时候,大概已经十二点了。凌晨没捎行李箱,两袖空空下了车。
外面真的挺冷的,小凌同学一下地就打了个哆嗦,这还是停车场,四周有墻壁保温。
妈耶!那室外得多么冷呀t^t!
“好冷好冷好冷!”凌晨冻得直跳脚,北方暖气人果然不适应南方的化学冻人袭击!凌晨刚想要转身跟寒远说快走吧冷死了,
就看到寒远从后备箱裏拿出一个箱子,
好大一只。
居然不是航空用的那个小箱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