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她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点略带乞求的笑。
那实在是有些难堪,就连旁边不知所以然的李园都呆住。寒远从来没这么对待过凌晨,哪怕是刚刚入学那会儿,寒远拿着橡皮猪欺负凌晨,
都是欺负完了,要捧在手心裏哄着。
说句老实话,李园也是经历过感情的老油条,她那个为了二中三年免费宿舍而选择高中没跟她一起报考一中的好男朋友,当初跟她搞暧昧时期,什么暖心事情没做过?那都是全班公认的撒狗粮。
可是纵使李园见过那么多的“大世面”,她还是能感受到寒远对凌晨是真的好,好到她都有些羡慕,明着暗着都好那种好。
所以李园也是被寒远突如其来的恶劣态度给吓到了,李园见凌晨说不出话,还上前去,拍拍寒远的桌面,
“你俩这是怎么了啊……寒远?”
寒远跟李园说,
“没什么。”
说完,也没解释,见凌晨的爪子还腾在桌边缘,便抱起桌子,
往后一拉,
瞬间就与凌晨隔开了好大一块空隙。
仿佛就是在刻意告诉前方的女孩,
滚一边去!
“寒远……”凌晨不死心,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被人突然就这么冷暴力,完全不知道理由,
换作谁都不会善罢甘休!
“到底是怎么了……”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兵荒马乱,不知所措,
眼角一片泛红,
“我、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对我这样吗?”
“是不是我昨天说了什么不好的话,让你听着烦?”
“还是校服?对不起啊,我今早上就是想跟你看看我也穿校服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以后我在路上再碰到你,我不再这样了好不好?”
“寒远……”
“……”
“滚——!!!”
寒远一把将书堆上方最顶层的作业本,朝着凌晨的方向推了过去。
书本哗啦哗啦,掉到了裏面上。凌晨一楞,下意识弯下腰去给他捡起来,
可低头那一刻,眼眶裏的眼泪,
却止不住倒流出。
凌晨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啊?太突然了!
这场噩梦怎么还没结束?为什么昨天还对她那么好的寒远,
就一下子,变成了这样?
凌晨把作业本小心翼翼放回了寒远的桌面上,寒远盯着那两本被凌晨抓过的牛皮纸封皮本子,名字那裏还因为一个不小心,用手指给按了个小折痕。
这本子应该是寒远每次用来交要撕下来那种语文默写作业多本子。
寒远沈默了片刻,忽然抬起胳膊,
将那两个本子抓了起来,
用力卷成一个大卷,啪嚓啪嚓——
直接给扔进了他和秦宁桌子间的垃圾桶。
声音不大,但是动作幅度很剧烈,这个举动让凌晨瞬间哭都哭不出来,整个人都懵逼了。寒远做完这一切,再次拿起英语书,
“砰!”地一声,立起来竖在脸前,
正好挡住了凌晨的视线。
……
一下早自习,凌晨还是傻呆呆坐在座位上。旁边李园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因为李园自己也觉得这一切都很莫名其妙。
整个一组充斥在一股压抑到氛围内,他们组的成员这个时候才知道了,原来平日裏寒远对他们是真的友善,
寒少爷一旦想对某个人态度不好,
那可是真的惨!
寒远离开座位,前两排的气氛才稍微舒缓点儿。李园转过头来压低了嗓音问秦宁,生怕被呆滞的小同桌听到半分。
“你知道寒远怎么了啊?”圆圆姐开口道。
秦宁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今天我跟他说话,也没这样啊!”
这个对比是针对于凌晨的,秦宁毕竟是寒远的同桌,来到学校坐在一起,总是避免不了打交道。
李园:“是啊,我早上来的时候,还跟寒远打了声招呼,没见到他……”
后面的话李园给咽了回去,没说出来,
但她和秦宁都心知肚明。
寒远这突如其来的冷暴力,
是专门针对凌晨。
可,这才是他们不理解的地方!
你说寒远对谁态度不好,大家都觉得能找到想明白的理由。
独独凌晨!
甚至他们认为,哪一天寒远不理他们一组其他所有人,
都不会是凌晨!
弄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的一组两大学霸,纷纷望向正呆呆坐在位置上的小凌同学。李园和秦宁想不明白,凌晨就更想不明白了。
寒远什么都不说,
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期中考试覆习的火/药味已经在全班开始蔓延,每个人都希望在第一次全市大统考裏,能拥有个比较好的名次,
s一中不做人,期中考试完毕特么就开家长会。
其实前几天,凌晨覆习的好好的,像她这种学渣能认真去学习,已然实属不易。
然而寒远突然对她的冷暴力,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小行星,
直接将凌晨好不容易树立起来想要好好学习的激情,
摧毁大半。
凌晨想不明白,但是寒远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后来她又不甘心地去问过寒远几次,什么卑微的话都问出来了,
甚至连“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不理我,别的我也不需要”“你就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了好吗”“我就想知道我哪儿做错了,你说完后我们继续不理可以不可以”,这类低到下水沟裏的话都说了好多,
可寒远却一句理由都不给她。
他就像是从来没对凌晨好过般,就像是前面那两个多月的暧昧,都是凌晨做了一场梦,
梦醒来,其实身后的那个少年,
根本就没对自己有过任何的温柔。
你知道那种一下子被人从天堂拉下地狱的感觉吗?不给你任何理由,不给你任何准备,
就是在某一个清晨、一个最普通的某一天,
突然间,
世界一切都变了。
他不告诉你为什么,不会再对你微笑,那个曾经对你频频开特权的少年,你故意去踹他椅子他骂骂咧咧却第一担心你不要把脚给踹崴了的男生,
一下子,就不再跟你说话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心痛啊!
那些日子,凌晨每天都在想自己哪儿做错了,想到一点,就会小心翼翼转过脑袋去,
她看着寒远,寒远也看到了她,寒远还是会用那好看深邃的眼睛盯着她看几眼,
可不会再是偏过头去,不好意思地笑啊笑,然后再用沙哑沈稳的声音,轻轻问她“怎么了”,
是会直接转过去身,一句话都不肯给她留,
要么干脆离开了座位,不再跟她同处一个地方。
凌晨快要窒息,但是她已经完全找不到为什么,
这个时候的凌晨才突然意识到,
原来她已经有这么、在意寒远了。
想不明白的每一天,日子还得继续过。渐渐地,凌晨也不太敢继续回头去问寒远为什么,有时候李园还是会悄悄问寒远,试图帮着凌晨拿到那个答案,
她们已经不再奢求寒远还能像回到从前那样,对凌晨那么好。突如其来的冷漠仿佛一下子打开了那道再也回不去的缺口,冷风嗖嗖往裏灌,
已然是没了回头的路。
可寒远每一次一提到凌晨,都会瞬间脸色变得很难看。李园吃了闭门羹,只能在心裏一阵嘆气。
凌晨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每天都在希望着,或许今天、也或许明天,
寒远忽然就会告诉她为什么。
这种压抑底气氛,一直持续到期中考试。期中考试接踵而来,每一个人都绷紧了脑门,凌晨慢慢吞吞往前爬,考试的名次还是跟乌龟似的,趴在尾巴根本动不起来。
发成绩的那天下午,刚好赶上了大休,同学们一窝蜂看完成绩,又开始了几家欢喜几家忧。
这个周末会开家长会,中午午休都时候,董利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粉红色的a4硬卡纸,土红色的纸面上,用黑色线拉出一个一个整整齐齐的方框,
标头赫然印着“我的期望我的未来”这八个硬笔书法楷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