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都是来跟寒远道喜的,因为寒远即将要去的位置,周围一大圈都是跟寒远关系要好多朋友,那才是属于寒远的世界,是会下了课男生与男生坐在一起,讨论着nba,女生拿着新买的篮球杂志,跟心仪的男孩小心翼翼说他们喜欢的事情,
是会到了体育课上,很多男孩子抱着篮球,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十六七岁的少年,对篮球的热爱是你无法想象。
而绝大多数的女生,都会像小说裏电视剧中漫画书上班,捧着早早买好的矿泉水,
站在篮球场边,
热烈而又奔放地去吶喊着加油。
凌晨却很另类,她不喜欢看男生打篮球,所以以前体育课,那么多女孩围着寒远看他投篮,凌晨却理都不理,找个地方蹲着睡觉。
过去的那三个月,
有很多次,寒远都不打篮球了。
凌晨找个没人的地方画画,他就丢下那么多和他是一个世界裏的小伙伴,
专门跑到凌晨蔫了吧唧的角落,
跟她蹲在一起。
欺负凌晨,
说着凌晨喜欢的事情。
……
现如今,
这个原本就不属于一个世界的两个人,
终于要分开。
那个对自己曾经很好很好的少年,
终于要回到他的世界。
凌晨感觉有些窒息,可是却不敢抬头。她又听见万絮跟寒远打着聊的话,刘墩子描绘着寒远搬去遥远的位置后,他们晚饭空就可以坐在一起边吃饭边偷偷拿手机看比赛。高中时候的老师们管的很严,哪有小说上写的那般,人手一个手机一群微信。
带个手机,都是要偷偷摸摸的。
实在是太刺耳了。
凌晨却发现自己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了那么长时间,却没掉落下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是不是快要上晚自习了啊!
寒远突然直径走进来教室,
站上巴掌高度讲臺。
万絮和郑珂都楞了,因为寒远完全没有回应她们的话,就连刘墩子都没理会,她们看到寒远轻轻站上讲臺,
而讲臺前方,
正正好好,
对向了低着头的凌晨。
全世界在那一刻,或许就静止了。其实很多人包括跟寒远关系最要好的朋友、一堆看不惯以前凌晨仗着寒远的宠溺有恃无恐飞扬跋扈的同学,都能觉察到,
那个不属于他们世界裏的凌晨,
那个总是让他们不喜欢的小笨蛋,
她和他们的寒神之间,
再怎么横眉冷对,
两个人,
的的确确有着任何人都介入不了的情愫。
大概是觉得这是属于这两个人最后了的时光了吧,
刘墩子拉了拉万絮的手,
摇摇头。
拉着他们,离开了。
或许在那一刻,
地球真的停了那么一秒钟。
一秒钟很短,短到三个月眨眼而过,
一秒钟却也很长,长到十分钟到路,他们可能再也没办法跨过去。
周围都一切退去,只剩下站在讲臺上的男生,和对面躲在书桌后的女孩,他们明明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明明只要有一个人往前走一步、或者只要有一个人抬起来头,
就能看到,女孩的眼中,快要奔涌而出的泪水,
就能看到,男生眼底弥漫上来的猩红。
在经历过那么些天的冷暴力后,
可能大家都没了,最初的无畏与勇气。
然而那也是互相不说话后那么多天,
在分离之际,
他还是站在她的面前,
推开了一切,
就是想站在那儿。
……
课前三分钟的预备铃声,终是打响。
一组的所有人都已经搬到第三四排去,
要坐在第一排的同学在旁边等候许久,
那个寒远即将要去的位置还空荡荡。
全班到大调都已经落幕,整个教室,似乎就剩下凌晨和寒远两个人,
那一刻,
或许会有种错觉,
要是谁都不动,
是不是,还会像过去那样,
一切都没有变化。
梦没有醒,那些不美好的回忆,都是梦的镜花水月,
等到梦醒了,
睁开眼睛,
还会看到身后的橡皮猪,
拒绝了其她女生的少年,
还会用深邃的大眼睛,
静静地望着她。
……
不会了。
最终是凌晨先转过去身子,
抱着课桌,
悄悄推到了第三排。
在那裏,李园早就等着她,
在那裏,新来的后桌,在低着头、跟秦宁打招呼。
坐到新位置那一片刻,
寒远也终于迈开了腿,
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书桌前。
凌晨趴在桌子上,将脸埋进胳膊间,世界一片黑暗,有什么东西,在眼眶裏挤压着。
她听到前方的桌子嚓嚓响起,她听到那缓慢而又沈重的脚步声,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她知道,那个身影,
远去了。
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
沿着白色柔软的毛衣,
一颗一颗,
浸湿了细微的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