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轩是g城有名的私人宴客胜地。在闹市中择一僻静地,设五个私密院落。每个院落都以花命名,即牡丹阁、清兰阁、寒梅阁、敖菊阁和绣球阁。阁内有可供吃饭的雅间和可供小憩的内间,布置得极为妥帖。
阁与阁之间的距离设置得恰到好处,以繁花、美树、假山、奇石等隔离开来,可以保证客人既可欣赏美景,又不影响谈话的私密性。
苏华浓早早等候在牡丹阁。她在心裏对自己说:“就当这是工作。”
七点稍过几分,一名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打起帘子走了进来。见一美貌绝伦的女子侧身而坐,把玩着桌上花瓶裏供着的海芋。
黄承鸿一楞,约他的不是是云俭吗?怎么换了个女人。他退出去看了下门口的牌匾,没错啊,就是牡丹阁。
这边厢苏华浓听到动静,连忙起身,把黄处长迎了进来。
见美女是特意等着招待自己,黄承鸿高兴得眉开眼笑。美呀,这女人真是美,是云俭的品味不俗。
黄承鸿甚少看电视,太太看电视时,他偶尔也会瞄几眼。他看着这美女,五官明艷,凤眼含情,总觉得有几分熟悉。看着看着,黄承鸿恍然大悟道:“您……您是演《聊斋》裏小倩的苏华浓!”
苏华浓本不欲宣扬自己的明星身份,见他认了出来,也就笑着承认了。“黄处长真是好眼力。”
见她承认,黄承鸿一脸不可置信的惊喜,眼睛不住往苏华浓身上瞟。
苏华浓今天穿的是颇为正式的红色西装上衣,裏面是一件白色吊带。同色西装短裤包裹着匀称纤细的双腿,白得晃眼。红色衬得她如妩媚如同妖姬,她一笑,整个牡丹阁有如春花开放。
黄承鸿不禁看呆了。
苏华浓按下桌上的点菜按钮,吩咐侍应生上菜。又亲自执壶为黄承鸿浣洗餐具,十指青葱细嫩。黄承鸿说不能让女士让自己服务,自己接过餐具。拿碗碟的时候,不知是有意无意,他碰了碰苏华浓的手。
苏华浓装作没有感觉到,打开话题。
“黄处长这才二十出头吧,看着真年轻。”
黄承鸿连忙谦虚道:“哪裏哪裏,苏小姐真会说笑。”
要知道,黄承鸿已有四十出头,头发稀松,面色油光发亮,还挺着个“十月怀胎、即将临盆”的啤酒肚,怎么看都不像二十出头。哪怕机关单位脸皮最厚、最会拍马屁的人,也不敢这么恭维他。可经苏华浓这么一夸,黄承鸿却觉得受用不已。他把凳子往苏华浓身边挪得更近了些。
正说话间,一男一女两位侍应生将餐车推进来。
菜式都是是云俭先前吩咐准备的。
不多时,桌上便摆了羊肉炖山药、酸辣海鲜汤、松茸玉露、桐花丸子、秘制牛肉、西施豆腐、香烤猪蹄、鲜香鱼翅、玉子烧、水晶糕、乡野什锦、青椒皮蛋,一共十二道菜。佐以名贵药材泡制的黄酒。酒色清澄,看上去玲珑剔透,颇为诱人。这些都是特意根据黄承鸿的口味准备的。
铭轩的私房菜本就做得极为不错,常上美食杂志。美食家之间,甚至流传谁吃铭轩的不同菜式吃得最多,谁才是名副其实的美食家。这特意定制的饭菜,更是色香味皆全,让人跃跃欲试。
苏华浓一边替黄承鸿盛汤,一边巧笑倩兮:“黄处长,我听说铭轩的大厨,可是前清那会儿给宫裏头做饭的。我也是沾了您的光,才有幸尝到呢。是云说,这菜式,是大厨根据您的喜好特意做的。您快尝尝,合不合您的口味。”
铭轩只得五个院落,僧多粥少,有头有脸的人来这吃饭都得提前预定,普通人想来这儿吃一顿饭,即使给得起天价的饭钱,只怕也没那个资格。
黄承鸿觉得与有荣焉,招呼苏华浓坐下一块儿吃。
“你和是云俭什么关系啊?”黄承鸿试探问道。
“能有什么关系呀,朋友呗。不过呀,是特别好的朋友。”苏华浓给了他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她刻意把自己和是云俭的关系说得亲近些,好让黄承鸿有所忌惮,不要对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哦,明白了。”黄承鸿表面不动声色,心裏却大致明白了是云俭的用意。
黄承鸿以大哥自称,叫苏华浓妹子,言谈间一点都没有当官的派头,两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得很是热闹。若不是发生后面的事,苏华浓真以为他就是个古道热肠、平易近人的大哥,对自己就是哥哥照顾妹妹的情谊。
趁着黄承鸿吃得尽兴,苏华浓把合同掏出来,哄着黄承鸿签名。
黄承鸿一见合同,心裏不免叫苦。可是美人殷勤相劝,几番恭维,他有点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