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环伺,皆为棋子,为了人族的繁盛,天地万物凡是威胁到人类的,不是覆灭的覆灭,就是沈寂的沈寂,只余下能共生的。
女娲并没有在意伏羲的冷淡与讽刺,姣好的面容依旧,轻摆□□在外的手臂,挥手间,金光闪闪的招妖葫芦带着一丛飘渺白气飞上天阙,与伏羲琴一道绕着劫云转悠。
又手托起一枚莹光灿灿的五彩石,朝着浮沈中的它轻吹一口气,它便锐啸着往希宴扑去,惊的重明鸟扑闪着羽翅,直往后退,带起无数小型气流。
女娲动作停也没停,操控着五彩石没入希宴体内,并冷声叱道:“希宴你神胎入魔,乃天地所不容,怜你心无恶念,对族内之事也曾尽心竭力,免你日夜如煎如熬,如焚如寂,赐予一线生机,望来日好之为之!”
说着往后拍出一掌,洞府内的仙灵之气全然带起,掀起阵阵狂风,俯冲而来,再无之前的温润。招妖葫芦盖也瞬间打开,魔气如水流倒灌着飞入。
还躺在地上的青苜,透过呼啸狂暴的气体,看着希宴被锁住神魄,寸寸剥除神胎,看着他胸口洞开,缕缕剥除魔元,看着他化蛇前那一霎的神志清醒,看着他犹带血迹的脸上露出一抹面对现实时的迷惑与楞怔,最后落下的一串清泪后闭上双眼,化为一条筷子粗细的小灰蛇,软趴趴地伏在原地。
小灰蛇周身的细鳞暗淡无光,碧色的兽瞳半开半阖,也不吐蛇信,弱小的仿佛活不长的样子。
女娲再次招手,转悠个不停的五彩石落在云臺一侧,仙灵之气重新充盈,瑞气腾腾中将洞府恢覆成原先的模样。
青苜眼看着伏羲往云臺走去,怕他带走希宴,强忍疼痛站起身来,断断续续地请求道:“希宴再无自保之力,生机艰难,今日之事也有我之缘故,可否将他交予我照料,定不负阿父今日所允!”
凤莱瞬间被惹怒,冷笑一声,缓步移到青苜身侧,垂头瞇眼盯视着他,嘴裏说出来的话却是软绵体贴,“我的好夫君,能听你这么说,真心为阿希高兴。阿希这模样也让我这做姐姐的好生心疼,奈何天道无情”,
说着又抬起头,神色沈痛地往前两步,一把扯住伏羲的袖子,犹带哭腔地说道,“恳请阿父应允,就算阿苜闭关养伤,作为姐姐也是能照料好他的,再过数年阿希就是舅舅了,他定是想看看小外甥的。”说着拿手去捏小灰蛇的头部。
伏羲沈默着挥袖拂开凤莱,半托起软趴趴的小家伙,右手掌心内浮现一束额勒:白底暗纹,上缀两颗一大一小的望月珠,如明月照影一般,光华流转。手指微动,额勒自动缩小悠悠地飞到小蛇的额头,贴紧皮肉,化入额心内,形成两团并不显眼的白点,为小蛇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属阴灵气。
希宴顿觉得浑身舒坦,有股微带凉意的气息柔和地自额内游走全身,几圈过后,体内灼灼焚烧的疼痛感好了许多。抬起头,扭了扭腰,将雪白的肚腹翻出来,咬着尾巴眨着眼,竭力抬了抬头,虽看不清珠缀后的脸,但对方的气息很舒服,蹭了蹭身下的手指,静静卧着不再动弹。
伏羲瞧着慢慢在恢覆生气的希宴,如此乖巧,也是勾嘴微微一笑,将他拢入袖内转身就走。
女娲一闪身,拦住了他的去路,道了句,“阿羲,看多了因果,你当知道阿希的路应由他自己走的。”
伏羲垂眸许久,手指探入广袖内,精准地抚了抚希宴的软肚子,感到他扭腰躲开,才结印将一缕混着神力的印记没入他体内。
待抬眸时已将希宴送出,“不可违背他的意愿,不可强求,他自有他要走的路,你们并不会同路。”
青苜欢喜地接过希宴,上下瞅个不停,直接忽略了伏羲所说的话。
凤莱眼内翻滚着狠色,紧拽鸾钗,几欲将它折断,忽地面容一正,将青苜扶起,仙气飘飘的罗袖拂过,捧在青苜手心裏的希宴已不见踪影。
又装作羞涩地垂头,小声喃喃着,“夫君受了伤,手要是一个不稳会摔了阿希的,我已将他转到部族的祭坛裏了,那裏本来就是他最熟悉的地方,若能在那修行,或许还能修成人形。”
青苜此时也不好发作,暗念:若是真移至祭坛还好说,就怕这蠢女人嫉妒心发作,又干出了什么蠢事。但自己已神魂皆伤,拿她也没办法,快点闭关恢覆才是最重要的事,找回希宴反倒不急了。再者凤莱也是希宴的姐姐,最多出出气,也还是会顾念着手足情的。
想到这裏,松开紧皱的眉结,携着凤莱一道对着两位大人作揖,一道告退。
伏羲抚了抚手指上刻有的小蛇印记,也没和女娲打招呼,直接闪身不见。女娲身影渐渐变淡,洞府内似乎什么都没变,反而还多了一颗五彩石。
重明鸟啼鸣一声,覆有恢覆往日大小,在洞府内四处踱步。
而懵懂的希宴还沈浸在肚子被摸的惊讶中,一双碧眼瞪的溜圆,僵硬了会后立马将肚子掩在身下,滚成一团,并没有註意身下待的地方是换了又换。等察觉到不对劲时,已头朝下狠狠地摔落在一片漆黑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存稿君,啦啦啦↖(^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