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陷入了一场漫长的睡眠,丝丝缕缕的黑.暗一直缠绕着他,还有热度,真个人就像是被架在火堆之上烧灼。太热了,他快要不行了,可是,他的眼睛却重逾千斤,即使他再努力也不能撼动半分,快点啊,快点醒过来!他只想要做一件事,活下去,就这样努力的活下去!
终于,他睁开了眼睛,他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太美妙了,他几乎都不能抑制自己的感动。在这一刻,他深深感受到了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这是他来到济贫院能够感受到第一次的感激之情,还真的是有一些小感动呢。
原来,他之前经历的都不过是一场梦,也是,怎么可能会有人没有条件地对他好,生活的如此顺风顺水?居然在梦中觉得自己过了快要二.十.年,真的是和黄粱一梦相媲美了。不过,假的终究还是假的,有很多并不合理的地方,尤其是很多记忆残缺,应该是自己的意识自动地跳过了不完善的部分,让梦境变得更加真.实。
那个女人相当粗.鲁的将他从地上,啊啊啊,是伟大的残.忍无情的麦恩夫人,一个女人能够做到像她这样人间人恶也算是一种本事了。她几乎不带着任何同情心,一把将奥利弗从床.上扯了下来,“该死的小兔崽子,有本事生病,怎么没有本事绝.食啊。快点滚下来,这裏不是让你舒舒服服的躺着的,会你自己的房间待着去!”
在经历如此漫长的梦境之后,他觉得有些不适,至少,他花费了很多时间才在自己的记忆之中找到了他晕倒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好像就是在那位高贵的教.区人员到来之时,突然晕倒了,在别人面前,麦恩夫人为了显示自己的温和,慈祥,只有将他放进了一个好房间裏照料,这可关乎到她以后能不能从孤儿身上弄到那么多钱。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自己想要为了攀上更高的地方做的一点点梦境罢了,像他这样的孤儿也只能一辈子待在这种鬼地方,被一个老妖婆奴.役了。不过,他总有一天会离开这裏,等到他稍微积蓄了一点力量之后,现在要是轻轻.松松说自己要出去自谋生路,完全就是找死。等到了伦敦的济贫院之后,他们会在恰当的时间为他之找一份工作,这样,算是有一点希望了。至于,被人收养?成为一个真正的绅士?那是傻.子才会有的虚无缥缈的幻想。
从今天开始,他要成为人上人,即使在济贫院裏面,他也能够过的很好。至于,他做的那些梦,还是别想了,即使之前的人生一直都非常幸福,但是,他还是不能忘记,那漫天的火光,火焰烧灼身.体的痛感,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历历在目。他再也不想要经历一次,不,应该说,他从来都不愿意相信,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够活下来,既然,他都已经死了,那就换一条路走吧,自己选择的道路,即使跪着,他也一定会走完。
不过是他醒过来之后几个小时,奥利弗就被麦恩夫人催促着来到那位邦布尔先生面前了,在离开自己的房间之前,他特地去自己藏东西的所有地方全都看了一眼,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这不就是说明,之前的一切全都是梦境吗,他也是时候可以死心了。
他不由得嗤笑了一下,没想到现在还能够如此天真,居然连现实和梦境都分不清了吗,真的是太……那些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像是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之前根本没有见过一只浑身纯黑的喵咪一样,会说话的猫,一听就是无稽之谈,他到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想象力也能如此丰富。
很快,他就站在了那位先生面前,当然是难得一见比较干凈地形象,这一次,他不用麦恩夫人催促,就做出一副感激的表情来,“啊,是邦布尔先生,您真的是太宽容,和善了,我已经听麦恩夫人说,当时,我突然晕倒,都是您将我带到了房间裏面接受救治,没有您,我的生命都已经消失在漫长的银河之中,哪裏还能够继续向主表示我的真诚呢?”
年纪轻轻的小孩子如此激动地说这句话,总是特别让人感动,他们总是那么认为,小孩子总是说的是真话,可是,在谎.言和欺.骗中成长出来的底层家伙,能够有什么真心实意,不过全都是谎.言而已。可是,能够成功地骗过他,奥利弗的日子也可以好过一点。
这一次,也许是因为他的马匹拍的相当到位,那些伟大的教.堂先生,在进去见理事长之前好歹给了他一点点提示,真是相当小的,好像他觉得和自己说话,已经是他的无上荣幸,我真的是太谢谢你.全.家了。
不过,这一次,他至少没有被认定成是傻.瓜,还有註定上绞刑架的家伙,因为他至少能够背出一些圣经来,好像这样,他的檔次就和那些孤儿们截然不同了,他是一个有着一点感恩之心的。如果上帝的信.徒都像是他这样,那这个上帝未免也太悲哀了一些。奥利弗在心中不屑地撇撇嘴,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自己越卑微,他们越高兴,不就是为了一点微妙的自豪感嘛。
可是,我什么时候背过了圣经,我从来偶读没有学过写字,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圣经裏面每一句的意思?一秒,两秒,三秒之后,奥利弗直接将这种事情丢在了脑后,管他呢,反正我很幸.运,就当做是多了一样技能,在这裏的生活教.会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关心太多事情,专註于你面前的那一件就太够了,贪心的人总是没有好下场的。
也许是因为他在面见高层时的良好表现,回答迅速,并且老老实实的念着圣经裏面的语句,他来到了于之前截然不同的地方,就像是学校裏面的精英班级,和被放弃了吊车尾班之间的天差地别,这裏的孤儿们明显整洁了很多。看来,即使是被救济,也是分等级了,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人生的深深恶意,不过,他已经习惯了,没什么好抱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