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就是很不滿,覺得炎國公主臉太大,憑什麽要她們這樣的身份才能陪她們玩?還說什麽想見識一下大鄴貴女的風采,恐都是借口。
聖上要臉麵,沒讓奴才宮人或者侍衛去練習蹴鞠同炎國人比賽。康泰郡主這十幾個姑娘本就不及別人玩這個的時間長,劣勢擺在眼前,炎國人知道實情,所以就是一副眼睛朝天看的樣子,好似自己已經贏了一樣。
柳叔玥擠了擠眼睛,小聲回:“哪個曉得,大概是真的吧,既然是她們先提出來的比賽,總不能自己還糊弄人,看那個流月公主那麽驕傲,怕也不見得樂意一群奴才跟著自己蹴鞠,不定就認為辱她的身份呢。”
顧青瓷覺得有道理,點頭,“這樣才好,不然我才不跟她們玩。”
這邊聚著說了半日話,顧青瓷又往回看了看坐台席子,今日來了很多人,李成則自是陪著她一道來的,明德侯府大房二房也都來了。
這不奇怪,畢竟皇上和皇後都要親臨賽場,此賽事算是幾麵難得一見了。
由姑娘們掀起的蹴鞠風潮在幾個月前就鬧得轟轟烈烈。別說那些府裏的夫人太太們了,外頭的年輕爺們兒也是早有耳聞,隻是聽到一回事,真正見識到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原耳聞的時候沒覺著有什麽,還以為是以往那樣小打小鬧著玩兒的,比如就同說女子蕩秋千射覆。
一句話就是姑娘家的小玩意。
真一見都要驚上一驚了,這還真不同印象裏柔弱嬌怯,走一步都嫋娜翩躚帶著香風的大家閨秀名門貴女
隻見她們穿著一樣的胡服,長靴子,腳下褲子和手袖都用帶子一圈圈綁著緊緊的,頭頂梳成了一個男兒式的發髻。
唯一的就是一張張臉依舊白生生的好看,且更添了許多飛揚肆意,明媚漂亮,頂頂的俊俏。
一處,有幾個平日慣是打馬遊街閑裏浪蕩的公子少爺,這是頭一次見到這種陣仗的女子蹴鞠賽。
上一次的預備性質的比賽,大多都是夫人太太姑娘看。
還沒開始幾個人就盯著前麵看得目不轉睛,先前還時不時說人是花架子姑娘玩意兒,又或嘩眾取寵。
這會兒眼珠子都不得轉的,還一個個從位置上站起來巴拉搭在圍欄上,心裏想的是這可真不賴,這英姿颯爽的小模樣,看起來比以前能做幾首歪詩的時候要有趣可愛多了。
平日就愛湊在一處玩的人,眼下眼睛都亮了。
隨後不免相互討論起來。
一個說她們大鄴朝的女兒能文能武叫人喜愛,一個又說蹴鞠非常不錯,之前隻道姑娘家都弱質芊芊,沒料到人家還有另類風采。
大多都是誇讚的人,卻不想出了一個明麵上說壞話的。
就這麽一個人,看著大場上的姑娘直搖頭,嘴裏痛斥,“傷風敗俗,有傷風化!女兒家怎麽能如此不顧體麵拋頭露麵弄這些東西來引人目光!”
旁邊幾位公子聽見了,差點沒跳起來罵人,心說哪裏來的蠢貨!這樣的場合竟然說出這樣不過腦子的話。
這事是他能說得的?
也不看下今日上場的都是誰,舉辦這場蹴鞠比賽的又是誰?
皇上且在那上頭坐著呢!還有炎國的王爺公主以及使臣在,這是不要命了麽就敢口出狂言胡言亂語。
幾人就看笑話似的嘲諷,有人小聲問這是哪個,有了解情況的,立馬嗤笑了一聲說:“不就是張家的麽,他府裏嫡子病死了,如今留下這根獨苗苗,當成寶一樣養在老太太的院子裏,一個庶出的胚子,腦子不清醒。還真以為聖上能給一個庶子承爵不成,祖宗禮法且擺在那裏,恐張侯爺自己也清楚,所以不敢在聖上提這個事,否則正好可趁此機會把這爵位奪了去。”
時下的製度規矩就是這樣,從前朝到今朝,一世一代的傳承下來的禮法,以嫡出為尊貴,庶出的地位和嫡出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像是宗室勳爵人家,後輩承襲爵位的隻能是嫡子,就算家裏沒有嫡子那也輪不到庶子來繼承。真到這種情況就是由皇上收回當初的一切封賞。
他這麽一說眾人就知道了,又一人道:“張侯爺不是還有個弟弟,那位也是嫡出,且人家不缺嫡子,張侯爺就算再心有不甘,以後張家的爵位也隻會輪到二房頭上去。你們卻不知,眼前這位張公子很是不知所謂,許是聽多了身邊下人吹噓奉承也未可知,居然就一直覺得自己必定能承爵。以前幾次宴會上見到這人都是一副小人得誌窮人乍富的模樣,須知誰不是在背後笑他愚蠢,偏他不自知。且旁人蠢也有個限度,他這卻像是腦子叫屎給糊住了,說不得什麽時候張侯爺就要被這兒子連累吃上一回狠虧,真那樣了才好看呢。”
這位公子言語說得頗為有趣,表情又十分豐富,都得眾人哄地大笑。
那張公子似乎是聽見了,卻看這一圈俱是惹不起的權貴公子,臉色一變,低聲說了幾句就灰溜溜走了。
他眼睛四處張望,在找什麽人。
待看見成國公府大夫人身邊坐著一個穿藍色衣服的溫婉女子,眼睛就亮了亮。
那藍衣服的姑娘正是成國公府的表姑娘薑韻。
薑韻生的柔美漂亮,讀了不少書的緣故一身淡雅如菊的氣質,這位張公子心生愛慕許久,隻是很不敢逾矩。
他方才之所以說那番話是因為之前有一次雅宴無意間聽到薑韻說,姑娘到底不好太過放縱肆意,還是克己些好,若是煩悶了不如多讀幾本書。
張公子覺得不愧自己看上的姑娘,對方說的他很是讚同,女子自是應該嫻靜懂事聽話才是,怎可玩弄一些“不雅”的東西。對他來說蹴鞠就不是女子應該碰的東西,所以顧青瓷這夥人她是幾位鄙視的。
張公子倒是想同薑韻說上兩句話,可薑韻一直跟著大夫人身邊,他找不到機會。
有一個人看出了他的心思,他自家妹子也在賽場上比賽,方才聽了張公子的話心中有氣,若不是礙於時機場合不對,一早就要揮起拳頭上前教訓人了。
此時眼睛一轉,心裏突然有了個主意。
於是招來一個丫鬟,如此這般耳語吩咐了一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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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場地上,蹴鞠比賽已經開始。
每個人都蹬蹬腳做好了準備,蓄勢以待,鑼鼓一響,好戲開場。
雙方人員各自活動開來。
雙方兩色衣服也十分好辨認,一點一點在賽場上跑起來。
那竹鞠呼啦一下先被炎國搶了過去,占據了先機,流月公主就對康泰郡主挑釁似的笑了一笑,大概知道康泰是她們裏麵身份最貴重的。
顧青尤其看炎國公主不順眼,冷冷地剜人一眼,然後飛快像一邊跑去了。
她和柳叔玥盯得死死的,又同打了幾個手勢,追著人跑,呼呼嗬嗬吞吐著空氣,終於尋著了機會,在那邊人踢歪了的一瞬間,半道將竹鞠給截下來,跟著腳步如風,帶著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