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瓷臉上一下子紅了。
訕笑了兩聲,不太好意思,遂將頭歪倒一邊去,假裝去看窗戶外頭。
李成則坐過去了些,拉著她的手捏了兩下,笑道:“又無旁人在,你害什麽臊。”
他引著顧青瓷說著話,話間不經意說道:“祖母是不是叫你後日她一起去大覺寺上香?”
顧青瓷點點頭,回說:“說是祖父的生祭快到了,要去寺裏點一盞長明燈,還要請住持念經,祖母說我去年才進門,沒有給祖父叩過長頭,故而才要帶我去。”
李成則麵上不動聲色,嘴裏道:“的確是如此,,母親去麽。”心中卻在想,李家之前幾年從沒有去寺廟去給已過世多年的祖父作法念過往生咒的先例,怎麽今年就突然想起這茬來了?
顧青瓷沒放在心上,禮個佛而已,大覺寺她也去過好幾次。
她道:“且不曉得,母親好像沒有說要同去。”
李成則腦子裏許多想法一閃而過,隻是現下不合時宜,便都暫且壓下。
馬車晃晃蕩蕩就到了明德侯府。
今日府裏大喜,自然熱鬧非凡,賓客盈門,大門口街道兩旁一輛一輛停滿了馬車,人聲鼎沸。
二人下得車往裏頭,隨著丫鬟進了府內,男子自往前院,女眷去內宅。
顧青瓷單單跟著二太太,見些女客人,同那些夫人說說話。
到了時辰,眾位親友女眷去新房裏看顧青錦,這裏又自有一套流程,新娘子開臉描眉貼妝梳高髻,全福喜娘一遍梳頭一遍唱福,最後再給蓋上大紅蓋頭。
內屋笑聲不斷,接著,夫人們開始給新嫁娘添妝,一麵牆靠牆的方桌上放著一個大紅木箱,眾人一個接一個,將備好的東西一一往裏麵送,給一樣,旁邊就有禮福媽媽唱禮,再身後的小丫鬟提筆記錄,這就謂之曰攢福。
新娘子得的添妝多就表示福氣大,以後到夫家自然和順寺廟富貴。
添妝的頭一個是新娘子的外家,外婆舅母們添頭一道,這個是最重的;第二就是自家伯母嬸娘;第三道才是親朋好友。
顧青錦是侯府的嫡女,添妝自是非常好看,最後滿滿一箱子都裝滿了。
顧青瓷當時成親得倉促,她心裏又是不願意,別說今日這樣的百般喜慶,當日她沒哭鬧就不錯了。
所以這些事她都經過,可眼下想起來卻沒什麽印象,隻覺得當初自個兒坐在屋子床上,外頭也沒這麽大笑鬧聲,隻有母親和大夫人在一旁周全。當初別人嘴裏說的祝福話,她也隻認為是在諷刺自己。
如今想來不覺有些酸,心裏遺憾得很。
這時,外麵沸反盈天地鬧了起來,接著聽見一陣喇叭嗩呐的聲兒傳來,約莫吹了一刻鍾才將將停下。
全福喜娘笑道:“是新郎官兒進門了。”
大夥又都笑了起來。
外頭又有顧家的四位公子在,自古娶媳就有攔門的習俗在,想娶有別人家的嬌嬌女郎,新姑爺自得使出十八般武藝,吟詩作對,拉弓射箭。
許久才得進門,娶走新娘。
熱鬧大半日,新婦出門,顧青瓷這才同二太太一起去吃席去了。
二太太還有庶房的三太太還姑太太坐在一桌,還有幾個顧青瓷她們幾個。
這樣的大好日子,作為二房妾室周姨娘是出不得門的。
故而,顧青婉平時就算再得意驕傲,這時候也得老老實實跟在二太太的身後。
她現在見著顧青瓷,完全憋不出好臉色,吃飯的時候視線目光時不時落在顧青瓷身上,瞞含怨恨和惡毒。
隻是當人看過去的時候,她又飛快移開了。
顧青瓷叫那陰測測的目光盯得不耐煩,索性直直笑著道:“五姐姐看我作甚,那樣莫表情,怪滲人的。”
她可不會顧及顧青婉的臉麵。
顧青婉乍然臉色一變,又瞬間恢複自然。
但二太太和姑太太已經看了過來。
二太太是一副警告的表情,姑太太就完全是不滿的打量,蹙著眉頭,眼中是明晃晃的嫌棄,像是在看什麽汙穢的東西。
顧青婉心頭在滴血,手掌捏著死緊,心中將二太太和顧青瓷咒罵了百遍,她討厭顧青瓷這囂張跋扈不顧一切的模樣,恨白氏惡毒,知道姑太太向厭惡庶女,卻故意要同人坐到一桌來。
是,她顧青瓷是嫡出,身份貴重,所以就算顧青瓷樣樣不如自己,也能驕傲得什麽一樣,更有二太太時時護著,連姑太太也隻把嫡出當做晚輩,而自己,她看都不願意看一眼
之前顧青瓷同泰安郡主她們結交上,顧青婉已經妒忌得眼睛發紅。
她明明去求見二老爺,二老爺頭天已經答應了,可是又過了幾日,父親讓人來告訴她無事就在家看看書,她體弱蹴鞠本就不合適。
顧青婉當時恨不能衝過去問一句尖聲問為什麽,拚命克製才忍了下來,最後,她把錯處都歸咎在顧青瓷身上,認為是她在泰安郡主麵前說了自己不好的話。
如此一來,幾乎沒把人恨上了天去
姑太太看顧青婉那表情不滿意得很,不客氣教訓道:“你姨娘是怎麽教你的?做那一臉怪相給誰看,還有沒有點姑娘家的規矩?你嫡母且坐在上首呢!”
盡管這一桌都是顧家的親眷,但顧青婉仍然是丟盡了臉,恨不得直接甩了手帕離開,但是她不敢,在自家席麵上敢鬧脾氣,她的名聲可就全完了。
相反,顧青瓷心中大為痛快,隨後就拉著姑太太親親熱熱撒嬌說起話來。
再沒誰理會顧青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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