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用你玩什麽陰法子,更不跟著旁人學,眼下正是好時候,你邀別人一同蹴鞠,且在球場上找回場子就是。”
顧青瓷還以為是什麽好法子,就豎著耳朵聽,一聽他說蹴鞠,臉色又一下子蔫吧了下去,哼道:“哄著我玩呢,不說蹴鞠向來都是男兒玩的,再一個這玩意兒都不時興了,如今沒幾個人玩。”
李成則啞然,還是頭一次聽說運動有時興不時興的。
忍不住嘲道:“你日日旁人玩什麽你就玩什麽就時興了?蹴鞠古來有之,哪個朝代不興盛,‘上以弓馬為務,家以蹴鞠為學’這話不是假的。你們姑娘這裏倒是奇了。再者,前朝女子馬球都打得,也沒有哪條規定蹴鞠獨獨男兒能玩,你若先玩,帶起風潮來那才是頭一份呢。”
顧青瓷聽著,不知不覺忘了生氣。
片刻後道:“小時候也是常見男兒玩的,隻是後來爹爹說這東西粗魯,娘便也讓哥哥少玩了,若是真的……”她不覺在心裏思考了起來。
李成則巴不得給她找點事分散下精力,於是慢悠悠道:“人都說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以前你聽嶽父的,現在可不是得聽你相公的?我若許你玩誰還能置喙不成。”
顧青瓷被哄得差不多了,隻是那個氣性沒過,是故道:“說這個已經晚了,我今日才被那些人笑話,目下哪裏還敢出門。”
“這就不敢出門了?她們笑她們的,你又少不了一塊肉。”
顧青瓷鼓著臉頰,呐呐,“你說的輕巧,她們又不是笑話你。”
李成則嘖了一聲,道:“夫人太不講道理,這事卻又與我不相幹,你還想讓別人來笑我?”
顧青瓷憤憤,“我哪裏是這個意思,你莫要曲解我的話。”
李成則大笑出聲,過了會兒,道:“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不生氣了吧?那快出去把,你那嬤嬤和幾個丫鬟怕還擔心著呢。”
第59章
晚飯的時候顧青瓷算是緩過勁兒來,索性李成則什麽都知道了,她也用不著覺藏掖什麽。
二人一處用膳,不講究食不言寢不語這些規矩,顧青瓷用筷子一下一下戳了戳小碗:“還白輸了一支點紅寶石的步搖。”
倒不是舍不得東西,隻是覺得自己既丟了麵子還輸了東西,心裏憋氣,不舒服得很。
李成則愣了幾秒,才明白她還在想著秋千的事,末了哭笑不得道:“改日買一支補給你。”
如此被被安慰顧青瓷才肯好好吃飯了。
馮如似坐在椅子上安靜得很,聽他們說話不插嘴,隻是先看了看顧青瓷,接著又轉頭看李成則。
李成則給他碗裏夾了些菜,道:“好好吃飯。”
馮如似點了一下頭。
吃過飯,玉釧帶馮如似去外頭消食,一麵準備將給他新做好的鞋子衣服讓他試試。
過了幾日,顧青瓷給柳叔玥去了信,請柳叔玥來家裏玩。
柳叔玥是她好友,且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情況誰人都知道,沒什麽捂著的。
計較不了許多,顧青瓷心裏有話,一早就想找個人說說。
叫了送了帖子,第二日,柳叔玥就帶著倆丫鬟坐了馬車過來。
這姑娘也是極聰慧的,知道顧青瓷的尿性,看都沒多看這著這院子一眼,表情平淡如常。
進了屋子裏,被顧青瓷拉上炕坐好。
玉珠端上來幾樣糕點,看著就玲瓏剔透好吃得緊,又泡了一壺茶過來。
以她同顧青瓷的關係,自然沒得講那些虛禮,撚起一塊嚐了嚐,道:“你這廚娘手藝不錯,點心做得極好。”
顧青瓷一笑,轉頭對玉珠說:“柳小姐都說做得好,該賞。你去拿一吊錢賞給廚娘。”
玉珠笑著應是。
柳叔玥歪在靠枕上,眉清目秀的臉上透著別樣的活潑機靈,慢吞吞道:“少拿我打趣,說罷你無緣無故找是有什麽事。”
顧青瓷一滯,登時乜了她一眼,“好好的話也不會說,我單單就找你來玩不行?”才說完自己卻先笑了出來。
然後擺手讓兩個丫鬟出去,柳叔玥見狀也對自己的丫鬟也使了個眼色,下人便都退下去了。
顧青瓷就將之前李成則跟她說的話全說給了柳叔玥聽。
提起了這茬就繞不過顧青瓷跟人打秋千的時。其實這片圈子就這麽點大,事情被有心人一傳,自然大部分人都知道了。
柳叔玥自然也聽聞了。
不過眼下她的關注點不在那裏,而是驚訝於李成則讓顧青瓷蹴鞠的事。
“這,姑娘家誰會玩這個?”
柳叔玥遲疑說,雖然聽上去挺有趣就是了。
平日裏小姐姑娘聚會,不是賞花就是作詩,不是射覆就是投壺,也沒什麽新鮮花樣可玩了。
再說顧青瓷和柳叔玥自來對那些吟詩作賦的東西都不很擅長,每次給人當陪襯也不是什麽痛快的事。
顧青瓷努努嘴:“我先頭也是這麽說的,可相公說也沒有誰規定姑娘不能玩。還有,他又說一個人玩許會有人說閑話,然蹴鞠就不是一個人玩的運動,如果大家都玩開了,就不會有人覺得有什麽,有一句話是為‘法不責眾’,大致就是這個意思。”
柳叔玥邊聽邊點頭。
心裏越來越覺得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這句話很有道理。
顧青瓷當初落水被毀清白被多少人暗地嘲笑譏諷,最後幾經波折無奈還是嫁人了。
但嫁了也就嫁了,很沒旁人想的那樣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