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成則眼睛還是亮了,心說那肯定是最早時候的西瓜了,還沒有經過各種雜交培育,還不能長成那種瓤甜汁多的大西瓜。
但是沒關係啊!有這東西存在就行
大了不慢慢來育苗
錢九見李成則的神色跟著笑了,才放心全部交代來:“我就知道公子是喜好這水瓜的。隻是天冷的時候瓜早沒了,我又不通這些,單單去扯弄些秧苗來估計帶回來都死了,所以我就請了當地人幫忙,那些人幫我收了水瓜種子,說隻要春季培育成苗,再弄適合的土地裏種上就成。但我一個跑商的聽不明白,怕耽誤事,正好那個村落窮,有許多活不下去的人都願意自賣自身跟我出來,我就買了四個農事上一把好手的小子,水瓜他們也熟得很,李公子若不嫌棄,就把那四人一同領走。”
錢九實在是個會辦事又仗義的人。
若是換成別人能找來瓜種瓜苗就了不起了,他卻知道另外幫李成則尋了四個本地人過來。
這可是解決了大問題。
說什麽嫌不嫌棄,李成則腦子被門擠了才會拒絕,本就是特地給他帶來的人,隻不過錢九這人會說話。
李成則心情好。
又翻倍給了錢九錢資,包括那四個人的賣身錢。
錢九也沒假意推辭不要,大大方方收下了。
李成則在樊樓定了一個包房,請錢九和他另外幾個兄弟一起吃酒。
李成則不是那種目高於頂自命不凡看不起走商一類人的酸儒書生。
他不拘一格,待人溫和大方,眼睛裏未有一點看不起人。
原錢九的兄弟還對錢九幫個書生不辭辛苦做這些事心有疙瘩,隻今日一見李成則,叫他這般尊重認真看待,酒才過一巡,幾個硬朗大漢幾乎沒被說得掉眼淚。
隻覺得李兄把他們當人看,話裏話外眼裏神色真當讓人舒坦又感動。
錢九也是噓唏感概,似他們這樣的下九流走商之人,尋常都是被人瞧不起,莫說是讀書人,就是莊稼戶也看不起他們。
雖說該早已習慣,但是誰又能真的釋懷,是以李成則這般坦坦蕩蕩平等對待,可不就讓幾人心中埋得已久的情緒在胸口洶湧翻滾,激蕩難平。
李成則人精一樣,這番自然是有意為之。
隻能讓人感概一句手段好情商高。
第52章
飯畢酒過,幾人相互告辭離開,李成則帶著那四人和東西回了家。
屋子裏,整一個下午顧青瓷都在想心事,等李成則回來知道他領了四個人回,就有些奇怪,免不了問了一句:“相公買了下人回來了?”
李成則搖搖頭,挑了挑眉,道:“並非,這幾人我另有用處,改天會送到鄉下去,有事讓他們做。”
顧青瓷點頭,沒再仔細問。
她也不太清楚李成則每日做的什麽事,也不耐打聽這些。
以前剛對了親事的時候,大約隻聽說他是個窮酸書生,身上沒甚功名,隻去年考中秀才。
之前是在學館裏上學的,但成親後就知道是沒再去了。
晚上兩人在內室說話,玉珠稟聲緩緩進來,手裏拖著盤子,裏頭放著一碗藥。
李成則看見後一頓,又去看顧青瓷,問她:“怎的是病又複發了麽?”
顧青瓷將藥碗默默接了過來,因太燙,就隨手放在描金小炕幾上,聽見問話,半晌搖搖頭,小聲答:“不是……”
李成則下意識眉頭一皺:“那這是何故?總不會是你自己願意多喝這苦湯藥汁?”
想也不可能。
顧青瓷使了個眼色讓丫鬟退下,磨磨蹭蹭一會兒,想著張嬤嬤那些話,才暗含深意把孫氏請給她大夫的事給說了。
李成則自是一下就聽出意思來。
不止如此,隻看顧青瓷的神色,她這般無隱瞞把事情講給自己,當有其意。
於是李成則就笑了,緩聲道:“若是真如大夫所說的傷了些底子,盡早吃藥調理是最好。祖母那裏……”他一頓,捋了捋接著說,“旁的事不用擔心,我自會去跟她言明。”
雖然李成則這樣說了,但顧青瓷心中卻一點高興不起來,更覺有些羞恥。
她那時極討厭李成則,才會拚著將打傷也不讓他近身碰一下自己。
可現下卻是早已……若是那樣,也是無妨的。
之前因為別扭從不想這些事,被張嬤嬤提醒了一次,知道男人不會一直素著,且夫妻之間也很該親密無間水乳交融才對。
後來李成則對她好,顧青瓷漸漸就不排斥了,李成則之前親她,她內心也是極歡喜。
而李成則眼下這番說辭,分明是一點意思都沒有。
顧青瓷就是有心,目下也慪了氣,更別說她一個女兒家,肯主動說來點已是不容易。
誰不是端著體麵尊貴?
顧青瓷是再不肯低下臉麵的了。
心氣上來,於是就勉強扯著嘴角淡淡一笑了事。
李成則先是以為她不耐煩喝一個月苦藥湯的緣故,並沒很勸,免得適得其反故而就直接岔開了這個話題。
然而在顧青瓷眼裏,就是李成則不喜歡自己不願意親近自己,自己說了他都要刻意忽略過去,裝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