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吧。”眼看着老师已经开始催促大家上车,陆谨也不再多留,“中午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裴灯点头,“好!”
裴灯读高一的时候,总觉得高考离自己还很遥远,可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甚至当坐在那张去年曾是陆谨坐过的课椅上时,他还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他明明是昨天才进入校园,奔跑在学校的操场上。
这些纷杂的思绪在提示铃响的一瞬间被清空,经过高三一整年的题海浮沈和考试轰炸,保持安静等待发卷几乎已经成了学生们刻在骨子裏的本能,裴灯作为考生代表上前验卷,等到“考试正式开始”的轻柔女声响起,他便拿起笔,工整地在密封线外填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用的那支笔就是陆谨用的,只是裏面的笔芯却早已经换过了无数支,但握住笔的瞬间,裴灯仿佛感受到了一年前陆谨坐在考场上的淡然和笃定。
只这一瞬间,裴灯的全部註意力就投入到了面前的考卷上,这是检验他高中三年学习成绩的关键时刻,他自认没有辜负这三年时光,所以每一笔,他都写得沈稳有力。
两天的高考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结束后裴灯被陆谨送回家,他结结实实地睡了一个懒觉,第二天起床就开始自己收拾行李,告诉父母他要和陆谨一起出去玩。
这件事两家父母都知道,自打两年前地震那件事之后,两位母亲的关系变得亲近,两家的交往也开始密切起来,对于彼此的孩子都是放心的,倒是邓新慈想着儿子刚高考完,原以为他会在家多休息两天的。
然而裴灯却已经一刻也呆不住了,说了句填志愿的时候就回来,提着行李箱拔腿就跑,叫裴茂云边剥石榴边感嘆:“儿大不中留。”
邓新慈已经开始眼眶发红了,“小灯才出门,我就想着他以后去上大学,留在家裏的时间更少了……”
裴茂云绕到妻子面前,一边把石榴籽往她嘴裏餵一边笑,“不是吧?老婆你要哭了?哇你真的哭了……哎哎哎你别揍我啊!怎么跟读书那会儿一样一言不合就揍人呢!”
裴灯对于父母在家追忆青春这件事一无所知,他直到跟着陆谨到了机场进了候机室才反应过来此行的目的地竟然是首都。
“霄霄,我们要去京市吗?”
陆谨笑着点头,大学已经进入了期末覆习季,这个其他学生埋头苦读的时候对于陆谨来说反而无比轻松,所以他才得以请假回来一趟。
“去京市干嘛?我以为要去你的学校呢。”
“我们先去看看你未来的学校。”陆谨说,“至于南大……你以后来的机会不会少的。”
裴灯忽然想起以前和陆谨玩笑时说的话,笑着旧事重提,“那你要乖一点,我才会来的。”
陆谨侧头看他,“小灯神,那我现在能不能再用一个愿望?”
裴灯忽然心跳加快,甚至不敢看陆谨的眼睛,他都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一点发抖了。
“什……什么愿望?”
陆谨微微低头,呼吸都拍在裴灯的耳尖,他的声音比春天第一场小雨还要柔和。
“要一直觉得我乖。好不好?”
但裴灯的回答声和提醒旅客登机的广播同时响起,当陆谨再问时,裴灯干脆理直气壮地让他不准再问,“是你自己没听见,过时不候!”
他边说还边使劲把陆谨往旁边推,不允许他再贴着自己说话,刚推了没两下就被空姐温柔地打断,“不好意思小朋友,飞机即将起飞,请您坐稳系好安全带。”说罢又对陆谨道:“这位先生,请您照顾好您的家人。”
陆谨忍笑点头,“不好意思,家裏小朋友调皮。”话音刚落就被裴灯揪着手臂扯了一下,他转头看过去,一本正经,“小朋友乖一点,别闹,再闹不带你出去玩了。”
裴灯生吞了他的心都有,“你才是小朋友!”
“我是我是。”
“你就是!”
“对啊,都说了我是……”
发动机轰鸣声中,飞机划破云霄,载着他们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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