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呢。”陆谨斜斜看他一眼,青山中学教学质量高,本校教师出题都是奔着高难度去的,高中部尤其如此,期末考试的难度比平时月考更是难了不止一星半点,试卷常常被其他学校拿去做参考例题。
所以也难怪裴灯以前被考试打压得自信全无。
陆谨又问裴灯,“还是说你周末想玩?”
裴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补课补课!”面前的可是学神,对方屈尊降贵主动提出补课,裴灯高兴还来不及,哪裏舍得拒绝。
补课地点定在了陆谨家。
裴灯一开始还挺不好意思,觉得会打扰陆谨家裏人,结果陆谨告诉他,他父母常年不在家。
“研究室才是他们的家,我可能还不如一页测算报告来得宝贵。”
若非醉心工作无暇他顾,两人当年也不会选择抛下幼子远赴偏远地区,如今虽然因为工作调动回到了青山市,但研究室的工作却不会因为调动减少,他们自然还是忙碌的。
陆谨单手旋着一支笔,黑色的笔身在他指尖翻飞出暗色流光,他低垂着眉眼,视线都落在笔尖,看得专心致志。
裴灯觉得,陆谨虽然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但心裏其实是有点在意这件事的。
他忍不住偷偷看了看陆谨的表情,感觉他嘴硬的样子像是在亟待安抚,大约就是那种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两只手了,却还硬撑着说“我才不要抱抱”的小朋友。
陆谨的视线余光捉到他的眼神,手裏转着的笔一滞,“看什么。”
裴灯很识趣地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你转笔好帅……啊,你之前都说要教我的,一直没教。”
陆谨嘴角微弯,露出一点不甚明显的得意味道,“期末考完,考得好就教。”
裴灯赶紧点头,“好好好。”他又去看陆谨的表情,见对方眼底的浅淡郁色一扫而空,忍不住想,他真是很好哄。
周末,裴灯提着父母给他准备好的礼物,按着陆谨给的新地址找了过去。
陆谨家的小区是科研院的家属楼,安保工作很严格,陆谨忙着给裴灯热牛奶分不开身来接他,于是给保卫室打了电话,对方这才把裴灯放进去。
小区内环境清幽,裴灯仰头看转角处的路牌,顺着楼栋的标识方向走过去,刚绕过一丛常青树,去路却被拦住。
裴灯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金毛。
他以为金毛是要跟自己玩,见对方脖子上套着牵引绳,嘴上又带着嘴套,弯腰摸了摸大狗的脑袋,“你的主人呢?”
金毛两只前爪焦躁不安地在地面拍打,又试图用爪子搭着裴灯的裤脚往旁边使力,裴灯失笑,“我不能陪你玩呀,我得去补课。”
因为被嘴套箍着,金毛叫不出声来,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它努力按着裴灯的鞋面不肯放开,裴灯心裏一动,抬手一指,“你要让我去那边?”
大狗退后几步,回头看向裴灯,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裴灯觉得事情不对,于是跟了上去。
花园角落裏,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妇人靠坐在臺阶边上,面色苍白,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见金毛带着裴灯过来,她颤抖着手摸了摸依偎在身边的大狗,还勉强朝裴灯笑了笑,“小同学,真是不好意思,奶奶刚才摔倒了,身上没带电话,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叫一下保安?”
她怕裴灯误会自己是碰瓷的,还温和地告诉裴灯附近有监控,拍到了自己摔倒的一幕,裴灯却根本没想到这一层,他是怕给老人造成二次损伤,所以也不敢上去搀扶,答应了一声就连忙转头往保卫室的方向跑。
刚跑了一小段,外套上的帽子被人拽住,陆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往哪儿跑?不想补课了?”
裴灯赶紧站住,指了指花园的方向,一边飞快地拽着陆谨往外走,一边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谨面色一肃,让他立刻回花园去候着以防老人再出什么意外,他人高腿长,很快就跑到保卫室带了人回去,瞧见裴灯正和老奶奶坐在一起,拆了纸巾给她擦脸上的汗。
保安把老人背回家中又替她联系了家人和医生,裴灯则跟着陆谨回家,他这才註意到陆谨穿着的还是一身居家服,棉质睡衣外面裹了一件厚大衣而已。
“霄霄,你冷不冷啊,穿这么一点就出来。”
陆谨瞥了他一眼,“那不是看兔子一直没到,以为走丢被谁捉去吃了,我出来看看能不能分点肉吃。”
“我一着急就忘了跟你说了……”裴灯弱弱辩解,忽然回过味来,微微蹙眉,“兔子?是说我吗?还是你养了兔子?”
陆谨自知失言,却不肯再和他细说,只伸出手搓了搓,似乎真的很冷似的,“走快点。”
裴灯立刻忘记了兔子的事情,伸手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比陆谨的小一圈,却固执地想要把对方拢在掌心,还认真地说:“我给你暖暖。”
小少年掌心滚烫,陆谨顺从地张开手,任由他动作。
初冬午后,阳光带着醉人的暖意落在两个人并肩前行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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