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凉意,顺着食管,凉进胃里,然后又凉进心里。
他说:“陆起,你下次买草莓的吧!”
“这个口味的不好吃。”
“惯你这些毛病。”陆起顺着台阶下,“你爱吃不吃,想吃草莓的,让你家老裴给你买去。
“行。”秦勉咬着冰激凌笑了笑,然后说,“我回去,让我家老裴,给我种一排。”
陆起:“”
陆起看着秦勉,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害不害臊。”
秦勉理直气壮:“不害臊。”
陆起:“”
小姑娘听着他们的话,一直在笑,拿着画笔的手都在抖。
她问:“你们家老裴是谁呀?”
“我男朋友。”秦勉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长得又高又帅。”
改天我把他带过来,你绐我们两个画一张。
行。”小姑娘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
等画画好,天色已经黑下来了,秦勉拿着画,跟陆起往回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陆起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夜色里,路灯下的梧桐街。
良久,他开口道:“以前答应了叶近之,要跟他来这里写生的。”
“谁知道现在,就我一个人来。”
秦勉:“”
这是在叶近之离开以后,陆起第一次主动的,毫不避讳的,提起这个名字。
秦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拢了拢衣服,低着头踩着地上的梧桐叶子。
陆起说:“以前答应了他很多事情,但是等他离开以后,才发现。”
“我一件都没有兑现过。”
“那”秦勉停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陆起,“那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要是再见到叶近之,你打算跟他说什么?”
陆起低着头继续往回走,就在秦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的时候,他终于开口。
“说声对不起吧!”
秦勉:“”
这次的晚宴其实一次交流会。
因为地点在m国,所以大部分人,交流都是用m国语。
m国语拗口,发音听起来有些搞笑,像是鹅叫。
秦勉忍着笑,从那个旁边那个,不停鹅叫的人身上,收回视线。
他虽然不会说m语,但是也能知道,那个人说的一点都不标准。
带着一股子方言的味道。
——不如他家老裴说的好听。
裴铭琛把手中空了的酒杯放下时,刚好对上秦勉的视线。
“一直盯着我做什么?”裴铭琛笑着问道,“我好看吗?”
秦勉点了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
“你鹅语说的真好。”
裴铭琛:“鹅语?”
“就是m语。”秦勉说,“你不觉得,它听起来,像鹅叫吗?”
秦勉跟着学了几句,然后自己没忍住,笑了。
“但是你说的好听。”秦勉说到一半,突然道“那什么”
“哥,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儿。”
裴铭琛伸手去拿酒,听到秦勉的话,转头看他:“什么事儿?”
秦勉抿着唇笑,然后,他踮了踮脚,凑到裴铭琛耳边,压低了声音。
“你回去,用鹅语叫绐我听。”秦勉抓着裴铭琛的手,问,“行不行?”
裴铭琛看着秦勉,眼睛里情绪翻涌。
他问:“叫什么?”
秦勉嘴巴比脑子反应快,快速回答道:“叫.床。”
裴铭琛:“”
秦勉说完,自己先愣了,他眼睛四处看了看,然后在裴铭琛的手臂上掐了一下。
“你又套路我。”
裴铭琛笑了一声,说:“他们又听不懂。”
“跟紧了。”裴铭琛说,“早点处理完,早点回去。秦勉抓着裴铭琛的手,哼哼了两声。
他问:“回去干什么?”
裴铭琛脚步一顿,没回头,回答道:“回去教你。
秦勉不明所以:“教我什么?”
裴铭琛:“教你用鹅语叫绐我听。”
秦勉:“”臭流氓。
秦勉跟在裴铭琛身边,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打量。
这次交流会,清水市也有人来,他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刚才他还看到了宋家的人。
也不知道宋元熙来没来,好几天不见,他都有些想他了。
秦勉拿了杯果汁,喝了一口。
抬眼的时候,没有看到宋元熙,却看到了沈修年。
沈修年穿着一身高定的手工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往他这边走过来。
走到一半的时候,又被人打断,只能停下脚步,跟那人说话。
不过,沈修年的视线,却一直往秦勉这边看。
秦勉拉着裴铭琛,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果然,沈修年跟那个人谈完话之后,就直奔秦勉过来。
“裴总。”沈修年说,“我想跟您爱人,单独说句话。”
裴铭琛看着沈修年,没说话,也没点头。
沈修年向来沉稳,但现在也是真的着急,见裴铭琛不答应,有些沉不住气。
“裴总。”沈修年说,“沈家和裴家的合作。”
“我愿意让百分之五的利润。”
裴铭琛笑了一声,终于松了口:“你自己问他。
“我爱人不愿意,你就算让利百分之十,我也不会点头。”
沈修年松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秦勉:“秦少爷?”
秦勉:“”
“行。”秦勉点了点头,“那去外边说吧!”
“好。”沈修年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秦勉跟着沈修年走了两步,然后转过头来,对裴铭琛,无声的说了一句:“奸商。裴铭琛看懂了,忍不住笑了一声。
然后他用手比了个电话的姿势,示意秦勉聊完,给他打电话。
秦勉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跟上沈修年。
从宴会厅出来,沈修走到窗边停下。
他伸手把窗户打开,让风吹进来,似乎这样,可以让他冷静一些。
“秦勉。”沈修年说,“我想见元熙。”
宋父那天把宋元熙带走之后,就一直把人锁在家里,手机也没收了。
学校那边,也请了长假。
沈修年联系不上人,就只能来找秦勉。
“但是,我现在也见不到他。”秦勉说,
那天,宋元熙还是当着他的面被带走的。
话说回来,宋父这么快就知道,宋元熙有男朋友这件事儿,还跟他有关系。
这件事情,还要从冯轶开始说起。
冯轶是个gay,高中的时候,有一个喜欢的人。
他怕一直把这份喜欢,当成秘密藏着。
但不幸的是,他的秘密被发现的时候,同性婚姻还没有合法。
毫不意外的,这件事情,他遭到了他家里人的强烈反对。
他被迫休学,接受治疗,他喜欢的那个人,也对他避而远之,把他当成怪物。
后来,他假装配合,所有人都以为他被治好了。
但谁都没想到,这件事情,早就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扭曲的种子。
冯轶觉得他有些像,他高中时,喜欢的那个人。
所以,扭曲的种子开始发芽,冯轶开始跟踪他,甚至会臆想出一些故事。
他跟宋元熙的姐妹情,被冯轶看在眼里,就变成了基情。
冯轶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宋父排斥宋元熙跟男人在一起的事情。
于是,他就把偷拍到的,有关他和宋元熙两个人的照片,寄给了宋元熙的父亲。
想让宋元熙的父亲插手,’拆散他跟宋元熙。
这些,都是在冯轶被抓以后,他才知道的。
真要算起来,宋元熙被他父亲关起来,还是被他连累的。
“而且”秦勉说,“宋元熙的父亲,以为他男朋友是我。”
“我有办法。”沈修年说,“但是还需要你帮忙。”
“怎么帮?”
“你假装我男朋友。”
秦勉:“”
“这当然一一”秦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道,“不行。”
开什么玩笑。
宋元熙跟他勾肩搭背,陆起调戏他几句,裴铭琛都能吃醋。
他要是假装沈修年的男朋友,裴铭琛肯定是要气死的。
“宋元熙的父亲,以为你们两个在一起。”沈修年说,“现在只有让他以为,你放弃了元熙,才能让他放松对元熙的警惕。”
“那简单。”秦勉说,“直接告诉他,我跟裴铭琛”
“不行。”沈修年打断秦勉的话,“元熙已经跟他父亲,承认他有男朋友了。”
“如果让他父亲知道,那个人不是你的话,他不但不会放松对元熙的警惕。
“反而会想办法,找出跟元熙在一起的人是谁。”沈修年说,“那样,我要见元熙,就更困难了。这几天,他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他甚至想直接去找元熙的父亲摊牌。
但是元熙说过,他父亲身体不好,他这么过去,只怕会把人气出个好歹来。
秦勉有些犹豫。
他纠结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再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