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浑身无力的狼狈,让她记起了,当日在阴婚的棺材里,无助绝望,憋着一口气,不知何时会见阎罗。不同的是,这次,没有绝望。
突然,墙角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长安寻着声音看去,拜离为她洗髓的福,黑暗中,一条绿油油的蛇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吐着信子,蠕动着身子逼近她。
长安脸色平静,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几近微不可察的,瞳孔化成邪魅的红色,即使是长安,也未曾注意。
于是,一人一蛇,诡异地互瞪着。
终于,绿蛇到底受不住猎物的诱惑,甩甩尾巴,只听见“嗖”的一声,朝着长安张开血盆大口。
长安的瞳孔猛地收缩,却不肯闭上,若是要死,她要看清她是如何死去,即使要入地狱,这条蛇也不能放过。
绿蛇突然僵住,扭扭尾巴,蛇腰曼舞,甚是……风骚。
长安不知是她脑子不够用了,还是蛇在她的淫威下发疯了……
不放过任何机会,长安拔下发钗,一道锋芒闪过,舞动的绿蛇成了两截,两段残缺是身子还在扭啊扭……
长安早已累瘫,索性闭目养神,提神灵力。
黑暗是最将一个人的理智彻底崩溃,长安却充分发挥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好习惯,凝神修炼基本功,除了闷热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不知过了多久,铁链的碰撞声打断了她的修炼,长安紧盯着铁门,手中握紧了发钗。
铁门被打开,外界明亮的光线挥洒进来,长安的眼睛略有不适得轻闭,还未看清来人,就已听到一声冷哼:“呦,还没被逼疯?也算有两下子,怪不得敢擅闯入这里,落竹跟你比起来,简直是没用的废物。”
“你把落竹怎么了?”长安挑眉,面露不悦。
“我把你们同时关进暗室,只留一道充满绝望的小窗,室内饲养了毒蛇,毒虫。很多姑娘,在黑暗里,要么受不住孤独,惧怕黑暗,精神彻底崩溃,成为我炼香的材料;要么被毒蛇虫蚁咬死,成为我炼香的饲料。落竹那丫头,也真是让我失望,进去的第一天晚上,就疯了,现在,你要不去瞧瞧?看看她还记不记得你?”
琼玖语气淡淡,暗室中一场场血腥暴力,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在她口中,成了像谈论天气美食,如朗朗清风般微不足道的事情?
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醉生梦死掌权者,是否是沐星词口中的同门师弟,囚禁他,**折磨他三年,帝都权势滔天的于大祭司?
心生出一股怒意,她的胸膛一起一伏,连她也不知道怒气从何而来,许是为了那些受害的无辜女子,亦或是因为沐星词……
心底波涛汹涌,眼中冷芒毕现,一缕落发恰到好处地挡住她的视线,阻挡了琼玖的注视。
长安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平静,她耸耸肩,十分无辜地说:“我说我是被景沙关在这里的,你信吗?”
“信,可这并不能成为我放过你的理由,这里的秘密一旦被揭露,就是灭九族的大罪。”琼玖面色难得的沉重,眉间闪过一丝阴鸷。
“所以,你非要杀死我的吧。”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琼玖向前走了几步,停在长安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却带有几分恳切:“你猜错了,我想收服你。”
长安的一举一动,琼玖都看在眼里,这个女孩,比她想象中更理智,城府更是深不可测。
当初在暗室中,长安识人眼色,明明已经陷入困境,却还能和她谈笑风生,冷静地谈条件,波澜不惊的面容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若不是她心思缜密,行事前反复揣测,便是长期以来的隐忍。
长安住在后园,大扬发挥“无赖”本性,该吃吃,该喝喝,脸皮可谓天下无敌,她明里暗里纵容着长安,试图让长安成为所有姑娘的共同仇敌,想看清楚长安装疯卖傻的真实目的。
若是收服长安,掌控得好,必定是她在帝都中的一大助力,说不定,可以由此逃脱于昼的掌控,找一个新爱之人,相濡以沫,共伴一生。
琼玖颇为复杂地看了一眼长安,直到现在,她对长安,还是无法掌控,长安太过精明,像一条泥鳅,滑不溜湫。
这样的人,若不能为我所用,便只能永除后患!
长安闻言,同样不感到任何经验,高深莫测,仿佛一早便已知晓。她皮笑肉不笑地说:“承蒙厚爱,追求名利,本非我所愿。”
“你迟早会同意的。”琼玖的笑容妩媚,几分慵懒,她吩咐身后的下人:“将她绑到炼香室的柱子上,严加看管。”
“是!”仆人应答。
两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甩甩膀子,怕长安反抗,想要锁住长安。
长安冷声道:“我自己会走,不劳烦你们,你们满身汗臭味,熏到我了。”
众人愕然,长安这个“犯人”主动要求去炼香室?两个大汉一脸懵逼,他们可是“有幸”进入过炼香室,那里,说是人间炼狱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