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顿了顿,又问她:“所以……你……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到了很多人,在往公墓口走。”
“好,那我们跟过去吧。”
“好,不要离他们太近,谁知道是不是人。这么晚肯定不会有人扫墓的吧。”
“也对。”
“奇怪了,这个公墓不是新建的吗?有这么多……多……鬼吗?不该有的吧?这墓地卖出去了百分之十没有?”珠珠说。
“不知道,听说愍州市旁边的那大城市里,有不少在这里买墓地的。”
“哦。”
“那你是看到了多少人呢?”
“我也不知道,大概有两三百号人呢。”
“这么多的吗?”
“是呢,跟赶集一样的。”
“但就算这里已经有数百个穴位卖出去了,并且已经埋入了尸骨,也不至于出来这么多……”
“这些人是要上哪儿去呢?”
“不知道,跟过去看看吧。”
依照珠珠指示的方位,这时的森少爷就贴着这些人的头顶驾驶。
也不是贴着,是离开一段距离的,可是靠得还是很近。
珠珠觉得瘆得慌,虽说知道自己的斗篷下面不封口,也不会被人看到,可是毕竟是敞开的感觉,总觉得下面的不知是什么的物种,朝上一仰头,就能看到他们飞行一样。
更何况还靠得这么近。
也确实有“人”抬头看天上的月,珠珠还正好低头看下去,那人还正好咧嘴一笑,虽说珠珠知道这咧嘴一笑,并不是冲着她笑的,可是还是觉得很惊悚。
并且她也看到这些人的走姿了,他们有些是有脚的,有些则是没有的,但是他们总像是无所谓有没有脚的样子,没脚的就在飘,像是站在机场的传输带上一样,而有脚的在走,可也走得轻飘飘的样子。
珠珠决定只看他们的头顶,不看其他地方。
他们行走的速度并不快,所以森少爷驾驶的速度也没有很快。
“他们不是那什么吗?为什么没有像上次那缠住护士的聻一样,似乎有日行千里的功夫?”珠珠问。
“上次那个有日行千里吗?”
“上次她不是还跑到了那植物人体内去,伺机而动吗?弄得那两个男人跳楼了?那如果从这边到庆陵县去,不是日行千里的话,又是怎么过去的呢?”
“或许上次那植物人被运上车后,没多久那聻就跟上去了呢?暂时离开那护士。”
“也对。”
“不过日行千里也有可能。”
“是的。”
两人一边匀速低空地开着,一边讨论着之前的事。
而这时,森少爷朝下看了一眼,想了想,说:“我看……其实这些还是没可能是鬼。”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嗯……你没觉得有件事很怪吗?”
“什么事呢?”
“你……你仔细看哪。”
“哦。”
珠珠朝下看了。
看了五分钟之久,又抬起眼来,问:“看了呀,在飘呀,那不是阿飘是什么呢?”
“不是啊,珠珠,你再仔细看。”
“哦。”
又看。
可是看了一分钟,森少爷还不见她说什么,就说:“唉……你仔细看一下,这里面……纵目望去,你看到一个女人了吗?”
“……”
珠珠这才仔细看这些人,还真的是……从头至尾,也不见一个女人。
全是男人?
“你想,如果是鬼,是聻,哪怕是希,是夷,那还是死时是什么性别,死后的那个体,也是什么性别吧?而且死时是什么年纪,死后也是那个年纪的样子吧?那这些呢?全是男人,而且统一的全是中青年的男人,没有老年的。难不成那一个公墓园里,现在卖出去的穴里,葬的全是男人,就一个女人都没有?而且全是这个年纪的男人?”
“……”珠珠因为突然认知到这件事,所以脸色有些煞白。
而过了一会儿,珠珠又抱有一些侥幸心理似的问:“啊,你说,会不会是女阿飘们没有出来,而年长者们不喜欢过夜生活,所以就只有他们出来了?”
“这种可能性不大。”
“哦。”
但珠珠忽然又意识到一件事,就问:“等等,你不是看不到吗?”
“哦,是这样的,我可以依靠能量核的能量,相当于说他给我短暂地开一层滤镜一样的东西,可以让我看到一些肉眼看不到的东西。不过这层滤镜不太稳定,所以开个几秒就结束了。而且因为他本身的核的能量是供热,以及本性是具有毁灭性与防御性的,对于开滤镜这种边缘化的功能不太熟,每次帮我做这种事之后,就要自我修复,所以我为了他的健全,也不能总是让他开着滤镜,帮我看到一些我本来不能看到的东西。”
“哦……这样吗?”
“哪像珠珠这么了不起,竟然肉眼就能看到这些,简直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呢。”
珠珠听后,腼腆地笑了。
“其实你这眼也真是怪,我和彦珩他们,我们这些人只能看到鬼这种死了一层的,你却可以看到聻这种死了两层的。”
“嗯,我觉得这有可能跟昆虫的复眼可以看到人眼所看不到的紫外线、红外线一个道理。”
“哎哟,珠珠还懂得这个科学道理呢!珠珠真是有学识!”森少爷由心赞美道,仿佛赞美了她,就是赞美了他自己一样的与有荣焉。
珠珠听后,又腼腆地笑了,一点没觉得把自己比作昆虫有什么不对。
于是他们跟着一直走。
这公墓依山而建,出了墓园的大石柱门,又是一条山路,在这个年代,那路还没有硬化。
路边还有些桔子树。
过了这一段,就是乡镇上的硬化路了。
这些“人”们行走的速度快了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而事实是,正因为森少爷的双眼,看不到这些东西的存在,所以他现在只能依据珠珠的指挥,跟着开。
这种感觉很盲目,像是在加速追寻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目标,而且指挥的人,其实不那么靠谱。
但好在森少爷很信任她,所以就这样开着自驾车追着空气一般地行进,也不曾有一刻怀疑过珠珠指示得不对。
好在珠珠这一次,还是靠谱的,没有跟丢。
等他们停下车来时,才蓦地注意到,这已经是城里了。
在这城里的某条新建的商业街拐过去的一条巷子里。
这里面这两年新建的酒吧与ktv很多。
特别是ktv,是一个新兴事物,也有开通宵的。
只见之前那些“人”,都零散地进了一些酒吧与ktv。
“诶?怎么办哪!这些人都散了,进不同的场所了。”
“没事,我们随便跟进哪个吧。”
“哦,那跟着这十几个进ktv的。”
“好。”
依照珠珠的指挥,他们进了一间ktv。
这十几个人进了一间最末尾的包厢。
而那包厢竟然是亮着灯的。
音乐声也响着,不过里面是空着的,酒水也一早摆在了沙发前的小桌上。
可是,在珠珠眼里看来,这酒水倒像是那种祭台上的供奉似的,上面再来一个黄铜的小香炉,再插几支香,诶!完美!就更像是在这里拜死人的了。
“珠珠,你看到了什么?”森少爷小声问。
“就是看到这些人在喝歌,还有喝酒,特别奇怪的是,那酒只是喝也不见少……”
“嗯。”
“可是,这些东西是专为他们准备的吗?还是上一拨人留下的?”
“不知道。”
“森少爷啊,你能看见那些酒水、小食吗?”
“能啊?”
“哦,这样,那你能看到他们拿起来吃吗?”
“不能。没见那些静物动过呢。”
“哦这样,我可以看到他们拿起来吃喝,只是光是吃,却没见少过。”
“这样啊。”
“那这也就是说,这些酒水确实是存在的对吧?”
“对。”
“那是专为他们准备的吗?还是上一拨人留下的?”
“不知道。”
“可是,专为他们准备的也很怪,因为这些酒水是实物吧?那也就是说,得由这里的服务生准备这些东西,可是这里的服务生是人,那怎么给他们准备这些呢?可如果说不是专为他们准备的,那为什么这些东西都是新的,没有开过的样子,上一拨客难道就一点没动吗?”
“有道理啊。”
这些奇怪的发现,让一切都显得扑朔迷离起来。
现在这些人是什么,他们不知道,这些真实的酒水为什么会被摆在这ktv的尾间包厢里,他们也不知道。
这真是扑朔迷离。
正想着这事,突然这一间的门被咚一声撞开了。
一个喝得有点醉的男人,一看这里面,就要往里走。
这时,有个服务生一样的男人,突然从斜刺里冲过来,一把扶住客人:“哎,先生先生,这一间别进。”
“这间不是没人么!不是没人么!我一个人喝晕了进来躺躺怎么了?”
“哎不行,这一间预留了给客人,等下人家要来的。”
“哦。那算了。”
这时,门就关起来了。
森少爷在斗篷里,转过头来,与珠珠对视一眼。
“这就好解释了,桌上那些东西是新的,是为了预留给下一拨客人的。”
“对,原来是这样,刚刚真是想不明白,还以为有个什么鬼当了这里的服务生呢,专门招待这些‘人’呢?森少爷呀,你有没有看过千与千寻呢?那个上面就有一个专门招待天神的大澡堂子呢。”
“这样吗?”
“是的。”
正说着,忽然这边的门又开了。
珠珠他们又抬眼朝门开处望去,以为这次又是哪个包间的醉鬼闯了进来。
哪知,却是刚刚那服务生。
进来后,他把门关上。
“来来,好吃好喝的,大家放松会儿哦,到天快亮时再走也不迟,酒水够不够?”
珠珠这时看到,那些“人”们说:“够够,你忙去吧,不用招呼我们了。”
“好的,那我走了。”
可这一切,看在森少爷眼里,就是只看到一个男人,在那里自言自语,跟老式鬼片里的演员一样,在那里对着空气说话。
……
可是,刚刚那一幕,不是正好就推翻了他们两个刚刚才建立好的认知吗?就是认为这边的一桌酒水,是给下一拨客人预留的。
所以并不是,而是这个人类的服务生,在这里养鬼?
还是说……还是说这间ktv的老板在这里养鬼?
珠珠忽然想起以前在她那世界中,有听过这么一说,说凌晨时段,到天亮前,总之这段时间里,在ktv的尾间里,还有酒吧的阴暗角落里,真的有很多阴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