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想了想,忽然发现了一件事,就是……
咦?是不是就是说,根本没有厉鬼?
前一阵子,那森表弟总说是有像《山村老尸》上面的厉鬼,怨念百年不化,现在化作厉鬼,来无目的杀人,专挑病与弱的先下手。
那时珠珠确实被这个理论吓个半死,至今都龟缩在帐篷里面不出去。
可是,刚刚与婴儿,也就是那个阿庆的转世对完话之后,她忽然意识到,根本就不是厉鬼在这个镇上作祟,而只是阿庆转世来讨命债的。
那么也就是说,这只是一个有目的性的报复行为,并不是厉鬼无目的的杀人。
那么也就是说,她是安全的。
她忽然心情轻松了不少,至少不用担心自己死掉了。
于是,她先是下楼转了一圈。
最主要是想看看久违了的太阳。
拿着她的咖啡杯,进厨房转了一圈。
“咦,珠珠,心情不错啊?”
“还好还好。”知道了自己不至于会死,确实心情轻松了不少,可是又知道了讨命债的事情,这让她心情又有点沉重。
况且里面有好多的道理,她还没有搞懂,只等着下午这里散场了,她好给他们放录音,问他们。
“咦,珠珠,不怕外面有厉鬼了啊?”
“不怕了不怕了。”
“怎么的突然就不怕了呢?”
“我也不知道。”她还故意不说。因为刚刚的话,让她复述,很困难,只能到时放录音给他们听。而且现在大家在忙午市,现在提那事的话,他们肯定没有心思做厨房活了。
“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事,咱们不知道啊?”
“没有没有,我先上去了。”她转身就回楼上去了,因为他们现在交给她的主职是看孩子;所以就算她不再怕厉鬼的事,也是不能留在下面做厨房工作的。
…
就这样,大半天过去了。
下午楼下清了场子,地方也收拾干净了。
珠珠下楼来,跟他们说,就在下面院子里说吧。
他们很是狐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这一天都隐藏着些什么,肯定有大事没说。
大家落座,只见她拿出了手机。
然后,就播放了那段录音……
“我的天哪……”琪琪说。
“所以就是说……不是有厉鬼,而只是一个转世来讨命债的。”“对。”
“等等,我们来理一下这整件事。”
“就是说,阿庆转世成了现在的男婴,陈玉贞转世成了隔壁的朱姓女子,而阿玉贞的哥嫂,转世成了现在的朱姓女子的父母。还有,就是那个小叔子,转世成了现在的朱姓女子的现任丈夫。”
“对。”
“还有,百年前那时候,确实是陈玉贞与小叔偷情,被阿庆撞见,然后就伙同她哥嫂药哑了阿庆,再说阿庆觊觎她,镇上的乡绅们迫于周家,也就是陈玉贞夫家的势力,就这样查也不查,将阿庆打死了,扔在了义庄?”
“对。”
“那绝对要把阿庆送回去啊!他这都算好的了,他这只是来讨陈玉贞,还有她哥嫂的命,没把那些乡绅们的命一道讨了,就已经算宽厚的了。”
“欠命还命,你以为能逃得掉吗?”
“他说的是对的,你现在把他送回去,他妈妈会渐渐疯掉,说不定几时就失足掉到什么地方死掉了,人不是他亲手杀的,所以他也不用背什么因果的债……”
“有太多的东西我不懂,我到现在脑子里都好乱……这什么跟什么呀?”珠珠说。
“别想太多了。其实……真没有想到,因缘果报,真是丝毫不爽。你们看,前世的陈玉贞被她哥嫂逼嫁给了一个身体不好的男人,害她把女人的花期葬送在了一个看不到底的深渊里,她带着这种恨,这一世,她的父母就是她前世的哥嫂,所以她打她爸妈,打起来是不要命的……”
“对,还有还有,她前世冤枉阿庆,伙同她哥嫂,把阿庆药哑了,阿庆有口难辩,像不像她现在,疯疯癫癫,神志不清,想为自己主张事情也主张不了的样子。”
“是的,虽说她前世只是药哑了阿庆,没有亲手将他打死,可是阿庆却是因为她冤枉他,被乡里打死的。现在也是一样,她也一样口不能言,神志不清,可是不用她儿子亲手杀了她,而是精神错乱,不知哪天就这么死掉了,也是不用她儿子亲自动手的。”
“还有,那一世里,陈玉贞不守妇道,跟周家的三爷偷情,背弃了她自己的丈夫。所以这一世,她的老公也弃她而去了……不是一样一样的吗?”
“是啊……真的是丝毫不爽。”
“啊……对了,你们想没想起来,之前不是那个老公一直说,这女人会做恶梦,梦醒了就在那里发疯了一样地叫,说什么你个跛子,你这种人娶什么老婆!而且夜半很可怕地翻着眼白地说。估计她是做梦梦到了她前世的一些事情,并且渐渐地也有点疯了,就没办法分清楚梦境与现实,错把现在的枕边人,当成是她前世那个周家二爷。”
“对,不过这一世的周家二爷,长得高大,而且模样很好,与前世一点都不同。”
“所以,现在要怎么弄?”珠珠问。
“把他送回去吧,死了妈,再死了姥姥姥爷,那财产都是他的了,搞不好前世他那老板老板娘不少刻薄他,所以这一世,聚来的那些钱财,就都留给他享用去了。你忘了?丝毫不爽的。”
“而且,前一世的那个小叔子跟那女人是露水情缘,两人偷情,这一世也差不多,就短暂的在一起一段时间,终不能做长久夫妻。”
“可是……我有一点不明白。你们看,我们在知道这些前世因果今世报的情况下,能够很爽快地把阿庆送回去,支持他报仇,可是世人看不明白,谁知道这种讨命的事?世人难免觉得唏嘘,说不定还会说现在那个男婴克死了他的母亲,还有外公外婆。当世之人不明白这些前世今生的事情,只会看这一世,看他们能看到的,也只会依从当世的法律法规来做事,谁会管这种通三生三世的因果法律呢?那这种情况下,我们把小婴儿送回去,不是等同于送一个杀人机器回去吗?”珠珠问。
“看来你真是不太懂。没有用的……”森少爷说,“这么说吧,那男孩的母亲与外公外婆,因为前世的业债,这一世,一定会直接或是间接地因他而死。不管你做什么,他们都一定会死在他手里。可是,如果你早把他送回去,那他们死了,人们顶多就是说,是这男孩一出生,就把母亲与外公外婆给克死了,他不用背负太多的骂名,而且人也不是他亲手杀死的,他也不用背负因果法律的命债。”
“而假设说,你强行将他与他的母亲,还有外公外婆分开,这样的话,他们确实可以暂得安宁,可是,假设说,你十八年后再把他送回到他们的身边,他的母亲与外公外婆一样会死在他手里,那就有可能是被他错手杀死的了,虽说是错手,可是也是亲手。”
“为什么会错手杀死?人脑子又没问题,怎么会错手杀死人呢?”
“你没听过有些人一直好好的,可是突然就间歇性的精神分裂了?精神不由他控制了,举刀乱砍了?你以为一切都如你表象所见的吗?”
“……”其实珠珠还是没有懂。到目前为止,她只明白了百分之三十的东西,其余的,全是一片模糊。但是她没好意思说她没懂。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局势已定,看样子,大多数人都会赞成把小孩送回去的。
她正想着,就听琪琪又重播了一遍音频。
“等等,这里,这个现在的阿庆,是不是又说了一个‘还有’?”
“所以,是还有什么?”
琪琪指的是,那小孩说完陈玉贞的转世是谁,说完陈玉贞的哥嫂的转世是谁,又说了陈玉贞那时的丈夫,还有小叔子的转世分别是谁之后,又说了一个“还有”,可是被森少爷进帐篷拿东西给打断了。
后来珠珠想到要问一个什么,可是具体想不起来要问什么了。
所以,那个“还有”要说的谁人转世,就成了谜。
琪琪先是抱怨:“森少爷!你看你!进去说了那么多毫无意义的废话,打断了他们的话,后来珠珠不记得要问那个‘还有’了!你想要表扬珠珠,能不能换个时候表扬,不要拣重要的时候?还有,你表扬能不能表扬得短点,你看,吹了那么久,耽误事了吧?”
琪琪一通抱怨,听得森少爷都郁闷了,他想,我哪知道那个时候他们在说什么?
珠珠也有点尴尬,心里还在想,她刚刚那是骂森少爷,还是指代着骂我?
嗯……那个……我……怎么办……
想了半天,决定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啊,没事的没事的,我再问问那个小婴儿不就行了?”
于是,珠珠他们一行人上楼去,看到那小婴儿正醒着,也不哭闹。
珠珠走过去,问那婴儿:“小宝,刚刚你还提到一个‘还有’的,就是说还有一个过去的人,是现在的转世的……你还记不记得是谁?你如果想起来,就快告诉我们吧。”
哪知,这小婴儿根本听不懂她说的话,只是朝他们懵懂无辜地笑着。
珠珠朝后对他们说:“他说过,一岁后,他会完全丧失自己的前世记忆,一岁前,他会时断时续地记得。所以现在的他,估计是不记得了吧,也不知道几时能想起。”
“是啊,错过了一次机会不知道又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看到了。”琪琪还是略带抱怨地说,就是怪森少爷没事爱吹捧珠珠,问题是你吹就吹,但是耽误大家的事儿,她就一定要发声的。
珠珠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个事,就问:“奇怪了,人长大了后,会发现七岁前的记忆几乎都没有了,更别提一岁前的记忆了。那你们说,我们是不是那个时候,都或多或少地记着自己的前世,只是我们长大了后,就都不记得了?”
“咦,说不定哦,不是听说小孩一岁前还能看到鬼吗?听说是个普遍现象……”森表弟说。
“珠珠真是善于思考……咳……”森少爷先是不经大脑地例行吹捧,然后忽然瞥见了琪琪犀利的带着严苛指责的眼神,马上咳了一声,把脸撇向了一边……
古彦珩也看到了这尴尬的一幕,也咳了一声,说话打断:“行了行了,我们把这孩子送回去吧,也照顾了他一天了。”
“对了,我们晚上还是要去湖边值夜班的对吧?”
“对。还得去,得防止这男孩再被他妈妈扔下水去。”
“唉,人世间的事情,有些时候……不免唏嘘。”珠珠叹了一口气,说道。
说得好像刚刚那事情,她都完全理解了一样,明明才懂了百分之三十,现在还要发表意见。
“是啊,谁说不是呢?”琪琪以为她都懂了,所以也附和着说。
接着,她们就把孩子送回给了那男人,那女人就像没事人一样,再见到了孩子,还说,这么半天了,抱到哪里去了,仿佛完全不记得她自己昨天晚上把孩子扔到湖里去了一样。
琪琪没忍住,提醒了那个男人一句,自己的妻子精神不太好,那他得多看着点,不然小孩又出事。
但是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提醒十分多余,这个后爹完全没可能这么做。就看看他漠然的眼神,都知道他应该没可能这样做。
百年前的那一世里,他是周家的三少爷,与陈玉贞有露水情缘,最后陈玉贞为了自己的名声,把阿庆害死了,他也是这样漠视着阿庆蒙冤;现在也是这样,与这女人虽说结成了夫妇,可是终将怎么样呢?可能也只是短暂的在一起,不想这女人死可能也只是为了她的病退工资,而一旦这女人死了,他也会很快离去,没有一点留恋。
而现在,他也是这样漠视着这个孩子的生死存亡,毕竟与他没有一点关系。
琪琪知道说了没用,所以也没多指望,只是关照了一句后,就拉着珠珠走了。
珠珠到现在也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什么什么因果的法律,这是什么啊?难道不是遵守了世间的法律就好了吗?
她本想问问琪琪,可是又怕问了琪琪,她就说她笨,平时不用功什么的,想想有点可怕,这个女人可能在这个世界憋太久了,又没有厉鬼被她斩除,弄了半天只是一个转世而已,所以最近又有点“精神崩溃”了,珠珠觉得,得稍微远离她,否则她一发火,最会先挑她的刺了!
于是,珠珠没有问别人些什么,而是一个人伏案钻研有关于因果法律的事。
这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再过些时候可以吃晚饭了。
森少爷看女生们没人想动的样子,就进帐篷里的那个超豪华全套多功能厨房,准备起了晚餐。他想,可能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也不会太多了,反正这一季有这个国宴大厨技能糖用,那就多用一点。
琪琪坐在沙发上看恐怖片,看山村老尸一二三,幻想着自己把里面的厉鬼给弄死的爽感,又感叹了一下这一季怎么是这么个结局,害得她白兴奋、白等待到了现在……
——琪琪对待厉鬼的态度是始终如一的,就是不管这鬼是被人害死还自己死的,不论生前是好人还是坏人,反正只要是个鬼,她都要弄死,在她眼里没有区别。就跟珠珠那世界的小强一样,不论是北方的小小强,还是南方的大小强,反正都是小强,一脚踩死那就对了。
结果,现在是这样的结果,她心里可不爽了,又有一种技痒后的憋屈感,逐渐地看什么都有点不顺眼了起来。
珠珠正在写字台那儿钻研,不过,还是偷空朝后偷偷看了琪琪的背影一眼,感觉得她可能又“犯病”了,就决定这段时间暂时远离她。心里好怕呀。
转过头去,继续钻研。
到了晚上,吃了森少爷做的晚饭。
八点多的时候,喝了小兰瓶,他们三个人也去湖边了。
三人披着斗篷,在湖边的一块湖石上坐下,就这样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