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兴元年,明惠帝纪昀深登基,杀戚家,立郑氏,革世家,剿逆臣◎
隆兴元年,明惠帝纪昀深登基,杀戚家,立郑氏,革世家,剿逆臣,兴百姓,面相温和但手段果决,掌握朝堂之速度迅雷不及掩耳,后换年号隆兴,寓意昌盛兴隆。
除夕夜,大雪如柳絮般纷纷扬扬飘下。
整个盛京城银装素裹,却依旧不掩它的繁华,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和缠绕的红绸在风雪中飘摇,红白相间,越发艷丽多姿。
太和殿内正在举办除夕宴。
外边风雪凄冷,殿内温暖如春,一片欢声笑语,席间觥筹交错、燕舞笙歌,丝竹之声绵延不绝。
纪昀深端起金樽,轻抿了一口,龙泉酿入喉,酒香醇厚,他眉眼间依旧是旧日那副温和寡淡的做派,只是身上的气质已经掩盖不住身居高位、再无威胁的自在和得意。
身旁的郑贵妃见状,也轻拈起了酒杯,对着纪昀深笑意盈盈道:“新的一年,臣妾恭祝陛下万事顺意。”
纪昀深回眸,谦逊内敛的面容上挂着温和的笑,眸光柔软道:“借贵妃吉言。”
然后与她一道饮尽杯中酒,放下酒樽,关切道:“这酒烈,贵妃小心身子,可莫要贪杯。”
听言,郑贵妃羞涩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完全沈溺在纪昀深专註温柔的目光裏,娇羞道:“臣妾知道了,陛下也小心身子。”
“好。”纪昀深微笑道,回身与其他朝臣饮酒。
旁人见这一幕也忍不住艷羡帝妃郎才女貌、恩爱情深。
帝妃不拘小节、与众人同饮欢庆,底下的朝臣更是感恩戴德、欢欣满怀,尤其是各路权臣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最角落裏的一个小官瞧见了,也忍不住举起来了杯子,仿佛自己也和他们一样位高权重,被众人景仰敬重,顿时心底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叫崔廉和,按理来说,他这样新入宫的小医士是没有机会来参加这种级别的除夕宴的,但今年新帝登基,又刚除了心头大患戚氏一族,陛下实在高兴,便御赐众人恩典,允许在京所有八品以上的官员都前来一尝除夕宴,这才让他沾了这个福气。
不过他那个死板的师父张潮生没来,说什么太医院不能没有值守的人。呵,以为他不知道,还不是怕长春宫那个疯婆子又发疯没人照顾、病情恶化。
整个盛京城谁不知道陛下不喜欢那位,偏他还往边上凑,真是没眼力见,难怪空有一身好医术还在做个普通的小医官。
活该!崔廉和鄙夷地吐了口唾沫,心底暗骂这老古板不会做人,没准还要连累自己。
他一时没忍住,便多喝了几杯,脸上都有些泛红,不多时,便迷迷糊糊、毫无形象地醉倒了。
而另一边,那个所谓的老古板张潮生给其他嫔妃请完脉之后又提着医药箱冒着风雪赶到了长春宫。
他抖落了头上和肩上的积雪,稍稍等身上的寒气去了些,才走进屋内。
可一进门,便觉凄寒入骨。
这屋裏同外边根本没有不同,甚至更冷,没有炭火也没点灯,一片漆黑冰冷,哪裏像是皇后住的地方,倒像是乞丐住的漏风破庙。
张潮生微怔,赶忙点燃烛火,顿时屋内都亮堂起来了。
只见屋内满室狼藉,地面上乌黑色的汤药撒得到处都是,房间裏弥漫着难闻、令人作呕的气息。地上还有摔碎的碗,光滑的碎瓷片泛着冷光,倒映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那女子手脚无力地靠坐在软榻上,身上被绳索捆着,披头散发,衣衫上还沾着漆黑的药渍,黏在身上,冰冷又狼狈。
当值的宫女太监早不知躲到何处去了,也无人收拾,就任由她这样臟兮兮地坐着。
戚常念忽然感受到了这突然亮起的光线,一时间不适应,眼眸微闭,睫毛颤抖,再睁开时只见张潮生站在她眼前,她微微垂眸,没有丝毫反应。
张潮生立刻走到她身旁,放下医药箱,解开她腰上的绳索,忙问:“娘娘没事吧?其他人呢?”
她不说话,双目无神,整个人像极了没有知觉的行尸走肉。
张潮生嘆了口气,有些慨嘆又有些惋惜。
昔日最是风光不可一世的戚家女,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就连身边宫女奴才都敢这般明目张胆地欺负她,将她捆绑在塌上,可想而知,平日裏过的是什么生不如死的日子。
哎,当真是唏嘘不已啊。
他沈默了一瞬,咽了口口水,安慰道:“微臣今日来得匆忙,明日再给您带些炭火来,到时候就不冷了。”
戚常念还是没反应。
张潮生也束手无策,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又道:“微臣给娘娘覆诊。”
见她依旧没有回应,又低声道:“得罪了。”然后便开始查看她身上的伤势。
可他刚一伸手,戚常念的手便微颤着移动了一寸,哑声道:“别碰我。”
张潮生的手顿在空中,立马道:“皇后娘娘,微臣只是想、”
“呵——皇后?”戚常念眼睫微动,缓缓回头,看着这在新年夜唯一一个光顾她长春宫的人,苦笑道:“我一个逆臣之后,如何当得起这个称呼。”
“陛下一日没下旨废后,皇后便依旧是皇后,微臣不敢僭越。”
戚常念看着他,沈默良久,然后短促地笑了一下,了然道:“难怪你这么多年升不上去。”
她被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更何况,那个人厌恶她至极,他多啐她一声,指不定还能多讨好纪昀深一分呢。
张潮生不理她挖苦,低道:“娘娘见谅。”
随后强行掀开了戚常念的衣袖,除去旧日的一片烧伤,手腕上包扎着的白布已经被染红,他眉头微皱,又脱下她的鞋袜,检查脚上的伤口,都是如此,分明是冬日,伤口却迟迟不见好,溃烂流脓,还混着血,其状实在可怖。
张潮生行医多年,却还未见过这般不配合的病人,一时间有些气急,失了分寸,责备道:“你若是再任性胡来,这伤就真的好不了了,到时候才是真的成了一个废人。”
戚常念听他训斥,丝毫没有感觉,反倒是讽笑道:“这不就如他的意了,让我真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眼底全是悲愤。
张潮生唇瓣紧抿,“不论是为了什么,娘娘不当拿自己的凤体胡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理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