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成推开门的时候,房子裏是一片寂静。
寂静而黑暗,像暴风雨前难得的宁静。
灯黑着,卫生间的门开着,裏边空无一人。
卧室的门关着,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在执行着自己阻隔的本能。
他一路走到那紧闭的门面前,抬起的手停顿了一下,没有落到门板上。
他心中陡然生出一点慌乱,安悦说话时淡漠的表情如在眼前,他从中看出一点哀莫大于心死的意味。
他以为他不在乎安悦的感受,可现在才发现,他竟然无法假想,安悦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的境况。
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他微微皱着眉,认真地思索了一瞬,很快却又暴躁地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抬起的手最后终于放下,却不是敲门,而是直接放到了门把手上。
这是他的家,他不必那么客气。
安悦和他本就只是合作关系,他们不必有更亲密的交流。
两看两相厌也没什么不好,只要维持着那一纸契约就足够了。
他这么想着,推开了门。
卧室被黑暗覆盖,安悦的身形被卷曲着的棉被包裹着,看不明确。
呼吸声在寂静裏格外清晰,她睡着了。
顾成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关上门,转身进了卫生间。
灯打开,他对着镜子脱掉身上的衣服,然后用冷水冲了个澡。
他居然有些庆幸,庆幸安悦已经睡着,所以他不必想办法应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