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
等到新皇的登基礼仪完全结束,姚重唐还是继续待在自己皇宫的天梁宫裏,也没有人会来催她出宫,直到国公府送进来书信,说花姨娘终于有消息传了回来。姚重唐终于回到了国公府,花含烟送回来的不过是一封报平安的书信,谷空山还是处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态。
花含烟的书信是姚重唐当着国公府上下的面打开来的,连入冬后身体不太好的李老夫人都挣扎着过来了,姚重唐却没从人群中见到傅蓉裳的身影,她虽心中好奇,但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专门问起傅蓉裳。等到读完书信回到房间裏,姚重唐才问起为何刚刚傅姨娘不在。听云上前回道:“傅姨娘早在一个月前拿着公主您给的休书和一千两银子离开了国公府,当时宫内事务繁杂,这类小事公主想必是没放在心上。”姚重唐这才想起之前听云和自己提起过傅容裳,只是当时自己还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待她,便打断了听云没让她说下去。休书和银子想必是阮雨棠留下来的,姚重唐接着问道:“那可知她离开国公府去了何处?”“傅姑娘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如今离开了这国公府,实在不知道会去何处,只是当时听傅姑娘说过,似乎是会离开善兴,说想要到各处的名山大川去看一看。”听云说完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傅姨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不知怎么的,竟生出这样冒险的想法。”
姚重唐听完便点点头让听云退下了,傅蓉裳永远的离开了善兴,自己再也不用担心她将那段奇遇说了出去,也不用再想该如何去对待她,明明是件大好事,只是自己怎么却有些空落落的感觉。她像是往常那般侧身回看,才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原来也会离开。姚重唐摇了摇头,将听云重新唤了进来,那个位置并非是傅蓉裳不可,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自己身后的位置上永远不可能缺出一个空白。
姚重泰的脚上已经养好了,也渐渐得知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虽然这一切的因并是不他种下的,但如今也不得不面对现实。太后日日来见他,只是多数情况下不怎么说话,总是看着他掉眼泪。皇帝也来看过他一次,如今两人身份不同,姚重泰也不好再像当年一般对着皇兄说话,气氛便有些尴尬起来。他如今的身份已经是一个死人,是不好多出门的,只是姚重泰那裏是一个闲得住的性子。原本是因为脚伤不方便出门,如今养好了病他再也闲不住了。只是如今身份尴尬实在不好出门,姚重泰想了半日才终于下定决心要求见太后。
太后初听姚重泰的话只觉得荒谬,大病初愈的皇子不好好待在皇宫裏,反而说要离开善兴。太后脑海中不好的记忆立刻被唤醒,她又想起小儿子当时为了香云而想要放弃王爷身份,只为了陪着香云一起逃出善兴的情形,不由得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伸手就打了姚重泰一巴掌。姚重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满眼裏都是委屈,太后的怒气还没消下去,气得声音都在发抖:“逆子,你还在骗我你都忘了,原来你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女人,为了她弄到如今这幅田地却还不知道悔改,本宫这么多年都为你白费了心。”
姚重泰不知道太后为何说出这么重的话来,但看见太后气得脸色都变了,只得赶紧跪下来认错。皇帝在门口听见裏面的吵嚷声便停住了,跟在身后的大太监季术赶紧停下了脚步。季术听见太后的最后一句话,恨不得自己是天生的两耳失聪。皇帝回身看了他一眼,季术赶紧将头埋得更低了。季术只听见这位年轻的皇帝极轻地嘆了一口气,接着轻声说道:“回去吧。”他便赶紧让出路来,亦步亦趋的跟着皇帝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监正回到虞朝之后,便立刻将自己最近研究所得的知识编纂成书,夜以继日的整理编写。对于孟宇和陈璇的事也不横加干涉,他原本就不反对这门婚事,只是不希望司天监被迫卷入前朝的纷争,如今尘埃落定,他自然不会再横生枝节。在编写书籍的同时,监正难免会再将书中所记载的知识再推演一遍,好确认自己的记忆和后世的记载是否有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