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重唐倒是不在乎夫君刚拜完堂就出征,她反而更担忧北边的战事。虞国和景国一直有冲突,而和黎国一直相安无事,不知此次为何黎国愿意和景国联合起来攻打虞国。
前方的战事一时还不能分明,但是谷空山后院子裏的事倒是细细碎碎一堆,需要姚重唐尽快处理好。
谷空山成年后李氏做主让他纳了房裏人花含烟做了妾室,不出一年花含烟就生下了长子谷文满。
先皇虽然知道此事,但是终究是他一直舍不得公主出嫁,让谷空山过了弱冠之年还未娶亲,如今也不好对他纳妾生子的事情多加指责。
谷国公早年间战死沙场,国公夫人听闻消息后一病不起,不过一两年便也随着国公去了,只留下尚且年幼的谷空山。
国公的妾室李风萍抚养了尚且年幼的谷空山,开始勉强撑起国公府的门面,他们孤儿寡母受到谷氏宗亲的不少刁难欺凌。
谷家宗族裏的事先皇也不好插手过问,只好下昭称李氏扶养嫡子有功特扶正为国公夫人。
谷国公为国捐躯,嫡子谷空山不降级袭承国公位,如此才将谷家宗族的觊觎之心稍加弹压了下去。
因为幼时的教导养育之恩,谷空山十分尊敬李氏,府中上下也以李氏为尊。
姚重唐新婚第二日便要拜见婆婆了,公主身份尊贵不需要行礼,李氏倒也没有刁难,走完流程后李氏便让两位妾室花含烟和傅蓉裳带着长子出来拜见公主。
花含烟果然人如其名长的如花似玉,一双眼眸更似是含着江南三月的烟雨,有种潸然欲泣的娇弱,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之情。相比之下傅蓉裳的姿色暂且不论,只是她全程卑躬屈膝的低着头,连一句完整的话也不曾说过,不过是跟在花含烟的后面附和而已。
姚重唐见过太多的奴才,其中卑躬屈膝唯唯诺诺的更是不知凡几,但是这般胆小懦弱的奴才背地裏踩高捧低用尽算计的事她也见的太多了
在她眼裏这种人如同黑暗角落裏的老鼠,隐身在黑暗之下做着各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她如今见傅蓉裳这般胆小慎微的样子自然也是不喜的,却也没说什么,给了赏赐便让她们都退下了。
府裏一直是小厨房伺候李氏的饮食,花含烟带着长子一处吃饭,等到中午开饭的时候,桌子上只有姚重唐一个主子,傅蓉裳站在一旁伺候。
原本姚重唐想让傅蓉裳下去自便,毕竟她一直有专人伺候用不上别人,但是乳母劝她留下傅蓉裳伺候,毕竟公主刚刚新婚,在府裏一点规矩也不立日后如何建立威望。
李氏是长辈不好拿来立威,花含烟有长子,为了不让别人说公主刚过门就虐待庶长子,也是不好整治的。
如此一来,最好用来立规矩的对象就剩傅蓉裳了。
等到饭菜都端上来后,傅蓉裳便站立一旁伺候,乳母有心挑出一个错来,谁知傅蓉裳竟伺候的十分细心,竟是一个错也难挑出来。
最后乳母只好说她递过来的茶水过于烫了,到底罚她在太阳底下跪了半个时辰。
乳母是皇祖母特地给姚重唐陪嫁带过来的老人,姚重唐虽然觉得这样有点小题大做了,却也知道乳母是为自己好,也没有阻拦。
虽然乳母总是在一旁挑傅蓉裳的不是,但是姚重唐明显能感觉到傅蓉裳心思细腻,善于观察。
姚重唐不喜欢什么菜,这道菜绝不会再出现在餐桌上,姚重唐什么衣服喜欢配什么首饰傅蓉裳也能记得请清楚楚,只是作为公主,这般贴心的奴才姚重唐见到的太多了,也就算不得是什么过人之处。
乳母的刁难日渐加深,傅蓉裳也依旧是细心的伺候,也不多发一言,越是如此姚重唐越发的不喜欢她,她不喜欢这般不言不语心思深沈的人。
一个月后谷空山从前方寄回了家书,上面提到战事已经结束。
虞国不仅把景国和黎国的军队赶出了边界还追击了一段距离,他已经和两国和谈的使臣一起启程,返回国都善兴。
听闻消息的姚重唐信步走到了荷花池边,能够打败两国联合的军队自然是令人高兴的,但是想到快要见到驸马她的内心忐忑起来,姚重唐不知道要如何和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夫君相处。
傅蓉裳看到公主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荷花池边踱步,怕清晨的风吹病了公主,就拿了一件披风准备替公主披上。
荷花池边的石头上有些青翠的苔藓,沾染上了露水更加湿滑,姚重唐不小心左脚一滑就要栽倒进荷花池裏,刚刚走近的傅蓉裳发出一声惊呼伸手想要拉住她,却只拉住了姚重唐的衣角,接着傅蓉裳被一起带进水裏。
两个人都不会水,挣扎了一会儿就开始下沈,傅蓉裳凭着求生的本能死死的抱着姚重唐,抱着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远远的似乎能听见有人惊呼着跑了过来。
她想张口呼救,一张嘴冰冷的池水就灌了进来,她渐渐失去了知觉坠入冰冷的无边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