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
两人俱是被这马车声吓了一跳,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香云只得搀扶着时安泰,两个人蹒跚着躲进了旁边的一处田沟裏。那辆马车很快就行驶过来,停在了他们的马车旁边。从那辆马车上跳下一个人来,他提着一盏灯笼去查看卡在水渠裏的马车。那人一直背对着时安泰他们,时安泰只能看出他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看不清他的脸。那人检查完马车见上面没有人,便提着灯笼往回走,这次他是面对着时安泰他们的,时安泰借着灯笼的光认出了他是丞相府的侍卫刘长明。
虽然刘长明曾经救过他们,但此时时安泰还是不敢贸然出来,只依旧默不作声的躲在田沟裏面静观其变。刘长明没有找到人,提着灯走到马车旁,对着裏面的人小声说了些什么,然后将灯笼放在地上,双手组成喇叭状放在嘴上,压低了声音喊道:“昌平王爷,您在什么地方?我奉丞相之命护送你们出城,请您快出来吧,趁着天还没亮我们赶紧出城去。王爷,请您快出来吧。”刘长明如此喊了几次,便又提着灯笼返回了小马车旁,用灯笼仔细探查着地面,想从地上找到两人的足迹以便确定二人的行踪。
时安泰觉得迟早会被刘长明找到,与其到时候彼此尴尬,倒不如自己主动出来的好。所以时安泰便出声说道:“刘侍卫,我们在这裏。”刘长明听见时安泰回话,便提着灯笼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来,见到时安泰灰头土脸的坐在田沟裏,刘长明给王爷行完礼后赶紧上前将灯笼递给了香云,自己将时安泰搀扶起来。询问得知两人均没有受伤之后,刘长明说道:“王爷是皇室之人自然有神佛护体,才能在如此处境中安然无恙。”时安泰听见这话,只能露出一个苦笑,所幸月光终究是朦胧的,他的这个表情并没有被刘长明察觉。
刘长明搀扶着搀扶着两人上了马车,这辆马车不仅拉车的马匹膘肥体壮,车厢更是宽阔足以容纳下三四个人同坐。时安泰掀开车帘,没料到车裏已经坐着一个人了,只是车裏昏暗他看不清坐着的人是谁。那人见车帘被掀开,朝旁边挪了挪身子,让出一个位置,同时开口说道:“二皇兄,快进来坐。”
时安泰没想到车厢裏的人是姚重礼,一时间楞在原地不知道还要不要进车厢。香云跟在后面,见时安泰没有继续进马车,好奇的问道:“王爷,怎么了?”时安泰回过神来,尽量使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坐进了车厢,香云也坐进来之后车帘再次被放下,车厢裏重新陷入一片昏暗。时安泰试探性的问道:“皇弟怎么会出现在这裏?”姚重礼笑着说道:“我若是不在这裏,等去了城门口,皇兄要怎么让守城的官兵打开城门呢。舅舅怕丞相府的腰牌拦不住守城的官兵要检查车厢,故而让我一起跟了来,那些官兵万一非要秉公职守打开车帘检查,我出去露个面也就是了。”听完姚重礼的这番话,时安泰只觉得陈松想得周到,便也不作他想。这一晚上他的神经都在紧绷着,此时放下心来坐在柔软的车垫上,不由得昏昏沈沈打起瞌睡来。
车厢裏太暗了,暗到虽彼此对坐却不能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所以时安泰看不见此时香云脸上的懊悔之情,也没看见姚重礼故作平静的语气之下脸上的心虚和惶恐。三人各怀鬼胎,所以一时间都没人开口,车厢裏安静下来,只听见马车奔跑在泥土路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