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信
有风从没关严实的窗户缝裏吹了进来,吹得桌子上的烛火明灭不定,使得袁教授脸上的光也忽明忽暗,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惜宝突然跪了下来,说道:“监正若是要我做什么,奴婢定然万死不辞,只求监正能让奴婢在死前见上孩子一面,日后去了黄泉下,一家人还能有个相认团聚的机会。”袁教授赶紧伸手扶她起来,微不可闻的嘆了口气,说道:“我并不能算出你的孩子现在何处,我只是算出来你们的母子缘分未尽,很快就能再次相见。如今是我有事相求,还望嬷嬷能够帮我。”
惜宝说道:“不敢当,还请监正吩咐。”袁教授看了一眼何为常,惜宝便知道他们是要单独说些什么,关严门窗退回到房门口站着。教授示意何为常随自己进入裏间,然后看着她欲言又止。何为常看出教授的为难,笑着说道:“我真是没用,自己想了这两日也没找到逃出去的方法,到底还是要教授你帮忙。”袁教授让她坐下,才开口说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各种推演,想着如何才能从死局中找到一线生机来。我最终推演出一个还值得一试的方案。只是这个方案,若是失败你便会有性命之忧。若是成功,改变了历史的走向,我也很难知道会对我们之后的命运产生什么影响。”
何为常的脸上还带着笑,她说:“我知道,总要去尝试一次的。”“其实这一切,原本都与你无关。”教授看着她的笑容,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自己为难之事。若是阮雨棠为了拯救自己的家人去以身犯险,他只会多叮嘱让她小心。但如今若是想要去通知阮雨棠,让阮雨棠去执行这个计划,先不说消息能否传递到阮雨棠手上,就是消息能传递出去,也免不了惊动旁人,只怕事件会朝着更加不可控的方向去发展。知道这个计划的人自然越少越好,所以只能让何为常代替阮雨棠去执行这个任务,可教授觉得何为常身在是非之外,如今却要以身犯险,终归是有些不忍,所以一直为难是否要将计划告诉何为常。
何为常却只是笑着说道:“是我情愿去的,而且我庆幸是我去,而不是她去。其实我很早就在想,若是改变了这裏的一切,是不是我和阮雨棠根本就不会相遇。我也曾有心思阴暗的时候,觉得若是什么都不改变,如今这般也算不错。但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失去父母的孤儿的生活过得有多凄惨。所以我最后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帮糖糖救回她的父母。教授方才对嬷嬷说的话,倒是宽慰了我,若是有缘,我们二人自然有再相见的那一天。还请教授快些说需要我去做什么吧,这一切都是我自愿去做的。”
院子裏的风还在刮着,惜宝小跑了几步,借力轻巧的爬上了墻头,然后放下腰间的绳子将何为常拉了上去。在何为常越过墻头之前,教授还是忍不住喊住了她,想要她再想一想。何为常只是回头对教授说了一句:“我会小心的。”便翻身越过了墻头。
惜宝带着何为常一路避开巡夜的侍卫,很快就来到了皇宫中一处比较低矮的城墻。这处宫墻虽然已经算是整个皇宫最低矮的一处,却依旧高不可攀,即使惜宝有些身手,仍然没有办法徒手爬上这处高墻。惜宝掏出几把匕首,先将手上匕首的刀尖扎入墻砖的缝隙处,自己借力向上攀爬站到匕首上,再扎入一把新的匕首,如此反覆几次终于爬上了城墻。惜宝放出长长的绳子将何为常半拉半拽的扯了上去,然后再将何为常从另一边放了下去。此处的城墻之所以比较低矮,是因为临着护城河,所以外墻比内墻要高了不少,惜宝放了半天何为常才接触到水面。何为常解开缠绕在自己腰间的绳子,跳入了水裏。惜宝自己踩着之前的匕首爬了下来,顺便将插在墻缝中的匕首一一收回。
风从木门的缝隙裏挤了进来,吹得床前的烛火不住摇曳,书上的字似乎也跟着一起摇晃起来。姚重礼只得合上了书,冬青上前替他收拾好书,又将烛火从床前移开,最后替他掖好了被子,柔柔的说道:“三皇子,安心睡吧。”
此时的陈松却根本无法入睡,他烧完纸条后坐下来问道:“八方,你可查出昌平王爷带着香云去了什么地方,可还在这善心城中吗?”陈八方回道:“回王爷,属下查出来当日昌平王爷被人救去了谷国公府。”陈松点了点头,问道:“可查出来是什人救的?”陈八方摇了摇头,又很快回道:“属下并没有查到是谁出手救的王爷,但属下想这善兴城裏能提前知晓王爷会出逃,并且能将王爷救到谷国公府裏的,怕是只有公主了吧。”陈松顿了顿,说道:“我想救王爷的人未必是公主,此事日后还需要细细探查。眼下最要紧的是要尽快将香云送出善兴城,太子若要对昌平王发难,那么香云便是昌平王其中的一桩罪过,太子自然不会放过她。若是太子想要保下昌平王,那香云就成了狐媚惑上,也是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