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众人循着声音抬头朝天上看,只见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昏黄物体摇摇晃晃的飘着,隔得太远并不能看得分明。何为常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这就是时安泰想到的逃离方法。两人站在庭院中看那盏孔明灯,孔明灯似乎又升高了一些,随着风摇摇晃晃的朝城门的方向飞了过去。两人又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夜裏寒风凛冽,就转身准备回房休息。还是刚才那个眼尖的侍女喊了一声:“不好了,那个东西要掉下来了。”两人赶紧回身去看,只见那盏孔明灯明显摇晃了几下接着朝一侧歪了过去,高度也越来越低,直低到院墻下面看不见了。两人准备上屋顶去看,只见那盏灯又飘了起来,这一次明显比先前要轻快得多,轻飘飘的飞远了。
何为常知道出事了,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和阮雨棠商量先回国公府去,国公府裏才有她们能够调配的人手。荣王妃担心她们身上的伤,又觉得太晚了回去不安全,一直在挽留她们。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孙管事派来接公主回府的马车已经到了,见国公府已经派了马车来接,荣王妃也不好再挽留。
何为常见孙管事派来的马车夫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便只得按捺下焦急的心情,等回到国公府再打听消息。等回到了国公府,还没等她们下马车,孙管事已经迎了上来。之前孙管事一直在前面听候老夫人差遣,并不怎么来后院,如今老夫人不在府裏,阮雨棠又在荣王府待了好几日不回来,听云听霜虽说是宫裏的大宫女,但毕竟跟着公主新来国公府的,国公府的下人们对她俩表面上恭恭敬敬的,私底下却多有不服。她们也看出来国公府裏众人的态度,平时裏只管理公主的起居,并不曾管院子之外的事情。老夫人和公主都不在国公府后,她俩便请孙管事出来主持大局。孙管事百般推辞不得,只好暂时出来总领府中事物,谁知就遇到了这样的大事,孙管事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皇家的事情,只得连夜派人去荣王府将阮雨棠接了回来。
好不容易等马车回到国公府,孙管事迎了上来说道:“只因府中有贵客到访,属下实在不知该如何招待,只好连夜请公主回来安排。”听他如此说,阮雨棠便已经猜出来大概,说道:“我都知道了,不必多说,先带我去见他吧。”
时安泰固定好伤腿吃完药,此刻已经昏睡了过去,只有香云还守在床边替他拨着熏笼裏的炭火。何为常见时安泰睡着了便轻手轻脚走到香云身边,拍了拍她说道:“有下人们看着火呢,你去休息吧。”香云像是被吓了一个激灵,回头见是何为常才笑着说道:“我今晚横竖是睡不着了,守在王爷身边我还能安心些。况且王爷如今腿脚不方便,夜裏醒了要什么,我只怕比她们清楚些。”何为常便让香云跟自己出来,详细问了今晚的事情,再三叮嘱她註意通风,才让她回去了。
两人又叮嘱了一遍孙管事不要让消息洩露了出去,回到了房间裏。何为常问她有何打算,阮雨棠说道:“谣言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想要解释清楚几乎是不可能了,你也听到今晚那些灾民对香云的态度了,他们已经将所有的过错都算到了香云头上,真相如何现在根本不重要了,重要的民众的情绪需要一个宣洩口。我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香云被冤枉致死,可我也想不到什么好方法,要不干脆继续时安泰的打算,找个机会送他们出城吧。”
何为常嘆了口气说道:“他们已经逃跑过一次,想要再次逃出去只会更加困难,况且时安泰如今腿脚不便难以行动,想要安全逃出去只怕难如登天。以我的看法,既然一开始就是错,倒不如一错到底,既然他们都想要香云死,那不如就让香云当众死一次。”阮雨棠立刻明白了何为常的想法,还没等她说出来,只听见院子裏传来一声猫叫,紧接着是花盆被打碎的声音,下人们赶紧提着灯笼过来看,只见原本趴在墻头的一个人影飞也似的跳了下去。护院们赶紧去追,哪裏还追的上,那个人影轻松的越过几层院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阮雨棠见那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便命令下人熄灭灯笼只当无事发生,万不可闹出动静来。等两人回了房,发现刚刚在院子裏打碎花盆的猫趁着两人出去的时候偷偷溜了进来,此刻正趴在熏笼上取暖。阮雨棠拿了一点食物轻轻放在猫身边,也不去多打扰它。
众人担心了一夜,天一亮何为常就将自己的眼线放出去打听消息,直到中午才回来,昨夜的孔明灯和灯上掉下来两个人的事情早已在善兴传的沸沸扬扬,如今说什么的都有,各种消息混在一起反倒真假难辨起来,这些消息裏却都没有出现国公府,不知道是昨夜的黑影不知道时安泰就在国公府,还是他隐匿下消息没有散播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