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信
时安泰让于管事请幕僚们去书房,郑丰按照从前的习惯,进了府就下去自便了。时安泰他们穿过长廊路过大厅准备去后院,却在偏厅遇到了香云。香云见到时安泰,笑着站起来说道:“我就知道等在这裏能早点见到王爷,如今见到王爷我也就能放心了,王爷想必还有事情要忙,香云就先退下了。”
“我还能出什么事,你何必替我担心。”时安泰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何为常,接着说道:“我和公主要去书房商讨事情,香云你带着她去后院歇息一阵子吧。”何为常知道以傅蓉裳的身份自然是不好跟着去听抗灾计划的,只好留恋的看了阮雨棠一眼,跟着香云往后院走。
香云推开院门领着何为常进入空无一人的后院,才开口说道:“我记得你,你跟公主来过王府,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当时在后院的亭子裏见过面。”说完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亭子,原本的瀑布如今只剩下涓涓细流,水流到亭子的屋檐上已经击不起什么水花了。香云看到此景有些遗憾的说道;“当时山石上面的小溪裏还有很深的溪水,溪水落到亭子顶上会激起很高的水花,水花落在亭子周围形成白茫茫的一片水雾,如今这溪水却已干涸了一大半,亭子都漏出来了。”
“秋冬时水位下降是常事,等到明年春天桃花汛,溪水会再次上涨,等到那个时候,亭子周围会再次出现白茫茫的水雾的。”何为常察觉出香云说话间的失落,就好心安慰她。进了房间香云请何为常坐下,自己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何为常赶紧起身接过茶杯,香云笑道:“你原本是客,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倒完茶香云便坐在相邻的椅子上不再说话,房间裏安静到能隐隐听到屋外溪流的水声。
何为常率先打破了沈默:“不知道姑娘今年多大,我该如何称呼?”
“我已经十八了,想是比你要大,旁人一直都称呼我为香云,你也一样叫我的名字就好。”香云回道。
何为常看着这个才十八岁的姑娘,想到了她之后的命运,不由得心生怜悯。何为常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起房间的陈设,试图找到可以拉近关系的话题。她註意到书案上摆放的两套纸笔,开口问道:“看书案上的陈设,想必香云姑娘也是识文断字的,不知道姑娘平日裏都爱看些什么书?”
香云看了一眼书案,不由得低头红了脸,小声说道:“我并不识字,那套纸笔只是王爷在闲时教我写字时摆上的而已。”她又抬头看着何为常,说道:“听你刚刚的话,想必你是认识字的,不知可否劳烦你帮我认几个字。”说完便起身去梳妆臺上翻找半日,才从最裏面拿出一个被绢帛层层包裹住的折迭好的纸张来。
何为常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识字这件事,别人问起只说是公主闲来无事教她的,旁人只当公主年少丧夫长日寂寞,教身边的人识字来打发时间,便也不好再问。如今香云要她帮忙看东西,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何为常接过纸张,看完之后知道这就是教授写给时安泰要他留意香云的信,她不明白香云为什么要把这封信拿给自己看,更不明白为什么香云会把这张纸如此珍视的包裹起来。何为常心裏虽然疑惑重重,但面上还是面不改色,她微笑着看向香云扬了扬手上的信纸,说道:“这封信是监正写给王爷的吧,王爷难道没告诉你上面写着什么吗?”
“王爷接到信的时候告诉过我,说是监正帮我和王爷合了八字,算出来是天定的姻缘,可不知道为何我心裏有些没底,所以才请你帮我看看。”香云说道。
“王爷怎么会骗你,监正这封信上写的就是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且把这封信收好。”何为常说着便将纸张重新折好,放回到香云的手上。
“我是什么身份,怎么会和王爷有这般好的姻缘。”香云口中虽然如此说,手上却小心的用绢帛将纸张包好,重新放回到梳妆盒的底层。何为常有意问她进王府之前的事情,香云却只是含糊其辞,何为常见她不想说便不再问从前,转换话题开始聊起以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