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地面部队从九江转运。
哼,还不是要和我一样靠这些破船!可本将军,抢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舒县!襄安!临湖!”
袁术心中咆哮:
“本将军全都要!此乃首功!足以让天下人看清,谁才是袁氏真正的麒麟子,谁能在陆鸣那条恶蛟的爪下,撕下最肥美的血肉!”
晨光熹微,东方天际终于撕开一道惨白的缝隙,光线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勉强照亮了浑浊的江水和船上士兵们一张张苍白、茫然又带着被驱策的麻木的脸。
袁术猛地拔出佩剑,剑锋在微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直指南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却在江风的肆虐与百万大军的喧嚣中显得如此渺小:
“传令!起航——!目标,襄安、临湖!登岸即攻!先登城者,赏万金,官升三级!”
呜——!呜——!
苍凉凄厉的号角声骤然从几艘勉强算作“旗舰”的小型斗舰上响起,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哀鸣,瞬间刺破了江湾的嘈杂,压过了风声浪涌。
仿佛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那万艘简陋的、挤满了士兵的船只,如同被惊散的庞大浮尸群,开始笨拙地、争先恐后地动了起来。
船桨杂乱地搅动着浑浊的江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噪音;
一些勉强能用的帆布在晨风中猎猎抖动,尽管大多船帆并不合用,甚至只是破布。
庞大的船队彻底失去了秩序,如同失控的、由朽木组成的浮岛群,黑压压一片,带着一种绝望的、毁灭性的臃肿气势,缓缓地、却又不可阻挡地扑向晨雾笼罩的南岸。
船队前方,数百艘袁术倾尽九江水寨之力才勉强凑出的四阶小型斗舰和走舸,散乱地分布在船队外围,形同虚设的“护卫”更像是点缀的碎屑,根本无法为这庞大的“肉靶”提供真正的屏障。
无数双眼睛,无论是岸上最后一批未能挤上船的士兵,还是船中紧握长矛、面如土色的士卒,都下意识地望向那越来越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庐江轮廓。
恐惧、茫然,或许还有一丝被主帅狂热裹挟的、不知为何而战的孤勇,在浑浊的江风中无声弥漫。
袁术依旧矗立高坡,猩红的大氅被风卷得笔直,像一面不祥的招魂幡。
他望着自己这倾尽九江之力、赌上个人野心与全部证明欲望的庞然诱饵,如蔽江的蝗群,朝着预设的屠宰场——襄安与临湖——汹涌而去。
冰冷的剑锋反射着初升的、毫无暖意的朝阳,映亮了他眼中燃烧的、名为“证明”的熊熊烈焰。
江风更烈,船艏破开浑浊的江水,留下无数道短暂而混乱的白色浪痕,随即又被后船碾过。
庐江郡沉默的江岸线,在袁术充血而充满算计的眼眸中,急速放大。
他心中那盘棋局无比清晰。
水路百万,声势浩大,若能吸引庐江守军主力,甚至侥幸拿下襄安、临湖,自是大善;
若不能,也务必钉死在此处,为纪灵那五十万真正的精锐,自陆路摧枯拉朽攻破六安、直捣舒县,创造出最完美的战机!
而此刻,在九江郡成德方向,大地在另一支沉默而肃杀的大军脚下震颤。
纪灵披挂玄铁重甲,跨坐雄骏,三尖两刃刀斜指苍茫,身后五十万精锐步骑如蓄势的怒涛洪流,正沿着官道,无声地向六安城席卷而去。
那里,才是袁术真正的胜负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