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水之畔,荆州治所襄阳城外,冬日的寒风卷着湿冷的江雾,却压不住港口冲天的喧嚣与肃杀。
曹操立于临时搭起的高台之上,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眼前浩荡的景象。
他身旁,荀彧面如冠玉,眼神沉静中难掩一丝凝重,袍袖下指尖微动,仿佛仍在推演着与荆州世家的每一个交锋细节。
蒯良、蒯越两兄弟立于曹操下首,枯瘦的脸上挤出的笑容带着商人式的精明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忐忑。
蔡瑁按剑侍立,甲胄鲜明,指关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
巨大的订单与曹操许诺的矿石、军械、粮秣,如同最诱人的饵食,终于撬开了荆州这潭深水的坚冰。
“开闸!起锚!”蔡瑁的军令在江风中炸响。
轰隆隆——!
襄阳水寨巨大的闸门缓缓开启,浑浊的汉水奔涌而入。
一艘接一艘的战舰,如同蛰伏已久的钢铁巨兽,碾碎波涛,驶入主航道。
最低阶的五阶【艨艟】如游鱼般迅捷穿梭,撞角闪烁着寒光;体型庞大的六阶【楼船】如山峦压境,甲板上弩炮森然,旌旗密布;更有数艘七阶【车船】巍峨如移动堡垒,巨大的轮桨卷起白色浪涛,发出洪荒巨兽般的低吼。
桅杆之上,象征荆州的锦帆与代表三州联军的“曹刘孙”三色战旗并列飘扬,猎猎作响,宣告着荆州士族在滔天巨利与中原危局前的抉择。
曹操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
成了!一千艘艨艟、五百艘楼船、一百艘车船!
这是足以改变中原水战格局的力量!
更让他满意的是,混杂在船上操帆掌舵、口令清晰的数千名荆州水军“教习”——他们正是荀彧口中那能“速成水战之力”的种子!
“文若,荆州之谋,功成矣!”曹操声音低沉,带着破局在望的锐气,“有此水师在手,袁本初封锁黄河之想,便是痴人说梦!”
荀彧微微颔首,目光却已投向东南:“主公,当务之急,是速速汇合前军。延津...怕是已到生死关头。”
“传令全军!”曹操猛地转身,佩剑出鞘三寸,寒光映雪,“扬帆!顺汉水入长江,转道淮泗,直趋兖州前线!不得有误!”
呜——!呜——!
低沉雄浑的号角声穿透江雾,千帆竞发,铁流般的船队犁开浑浊的江水,如同一条苏醒的钢铁巨龙,逆流而上,奔赴那决定中原命运的战场。
船行过处,浪涛翻卷,留下久久不散的白痕,那是荆州力量被强行拖入中原漩涡的轨迹。
兖州前线,铁流汇合,壁垒森严
数日后,兖州,延津以南,联军新构筑的、更为坚固的百里联营。
连日的血战与对峙,让这片土地弥漫着刺鼻的硝烟、血腥和焦土气息。
刘备、关羽、张飞、夏侯惇、夏侯渊、孙策、周瑜等将领日夜巡营,士卒枕戈待旦,壁垒上刀枪如林,弓弩上弦。北面,袁绍的玄鸟大旗与吕布的狻猊旗在寒风中招展,颜良、文丑的凶威与并州狼骑的铁蹄声如同沉重的鼓点,敲在每一个联军士卒的心头。
黄河下游,渤海舰队的低沉咆哮越来越近,那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时刻,南方的地平线,被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浩荡的烟尘与水雾搅动!
东方,陆路烟尘冲天!那是孙坚亲率的江东主力回援!
赤帻如血,古锭刀寒光映日,孙坚一马当先,身后是随他转战青徐、战意如虹的江东子弟兵。
【解烦虎贲】的甲胄在冬日微光下闪烁,步调整齐划一,带着百战精锐的凛冽杀气。
孙策、周瑜紧随其后,少年锐气与智者沉凝交织。
西方,水陆并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