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像灵敏的猎犬,避开太平军主力重兵布防的城池和大营,专门从各方势力缝隙中钻营,或绕后偷袭太平军薄弱的小型屯粮点、劫杀小股运输队,或扫荡那些失去大军庇护、如惊弓之鸟的残余县城守备。
每一次小规模斩获,三五百人头、几十石粮草、几匹驮马都被精心记录、报备所属大势力主将,换取微薄但积少成多的功勋与奖励。
如陈留卫氏的卫弘、己吾典家的典韦、乘氏李家的李乾等人,皆属此类。
而那些本就抱着浑水摸鱼、捞点油水就溜想法的小势力,则更加干脆。
他们远远避开主要战场,在绵延的山脉边缘、偏僻的河汊尽头、或者干脆找个远离大路的山沟沟里,草草扎下营盘。
就地征集(哄抢)些粮草,象征性地派出几个斥候在外围放放风,然后整个队伍就彻底进入“冬眠”状态。
营门紧闭,兵卒懒散度日,赌钱、酗酒、甚至做些小买卖,只等着前方传来最终结果。
他们心中盘算得清楚:打赢了,跟着出去收缴点浮财俘虏;打输了,跑得快些也不至于垫底送死。这“看戏”的姿态,直白得令附近其他小势力首领都摇头失笑,却也成了乱世中保全自身的无奈常态。
整个帝国联军百万之众,除了何进、公孙度、董卓以及被“拉拢”却实际未被投入攻坚的陆鸣这几支主力外,其余大部分势力在开拔后的动作竟是如此的整齐划一:扎营、摸鱼、看戏。
消息如同慢性的毒药,一点点传回暂时还未离开濮阳的何进耳中。
当最后一份关于荆州在青州边界“筑起十里连营,拒不出击”的密报送达时,何进心中压抑多日的、被反复践踏的怒火终于再也无法抑制!
濮阳城外,原本繁华壮阔的帝国联军大营已显得空旷寥落,只剩下部分负责殿后的何进嫡系部队和辎重车辆。
何进那顶华丽的中军帅帐孤零零地伫立着,如同被遗弃的巨兽尸骸。
帐内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受创垂死的巨熊发出了最后的、暴戾的嘶吼!
“狗贼!鼠辈!皆该杀!!”
何进声如滚雷,带着血丝的狂吼几乎掀翻了帐篷的顶盖。
他双目赤红如血,面庞因极致暴怒而扭曲变形,须发戟张,再无半分人主威仪,只剩下野兽般的凶戾。
巨大的黄金帅案被他蒲扇般的巨掌狠狠掀飞,坚硬的硬木在恐怖的蛮力下如同纸糊般碎裂成无数块,裹挟着桌上的地图、令箭、笔砚、文书乃至金银玉器,如同风暴般激射向四面八方!
沉重的金壶玉盏砸在牛皮帐壁上,发出闷响;精瓷茶具撞上支撑的木柱,应声粉身碎骨;写着“大将军何”字样的帅印骨碌碌滚到角落,沾满尘土和酒渍碎片。
整个帅帐内,瞬间被毁灭性的飓风席卷,金器碰撞声、玉碎声、木裂声、纸张撕裂声,混杂着何进野兽般的粗重喘息,构成一曲彻底失控的末日狂响。
他如同疯魔,巨大的铁靴狠狠踩踏着地上的一切残留物,“咔嚓”声中碾过碎裂的笔杆,踢飞了半截断裂的桌腿,将一份写着“皇甫嵩于邺城以东三十里安营”的绢帛撕扯成漫天飞舞的雪片!
“混账!都是混账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