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青铜冰鉴吞吐着白雾,皇甫嵩卸去赤罴披风时,锁子甲在烛火下泛着细微血痕——那是突袭黄巾援军时留下的。
“陆将军可知这沙盘上为何独缺东阿?”老将指尖划过兖州地形图,数枚赤旗悄然插在颍水北岸。
陆鸣接过亲卫递来的茶盏,青瓷杯沿映出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大帅说笑了,末将不过运气不错......”
“好个运气不错!”皇甫嵩突然挥袖震落三支令旗,挥手一指沙盘上代表黄巾的黑色陶俑,“阵斩王度的是谁?旬月间荡平荆州南郡黄巾的又是谁?”
老将鹰目如电,袖中虎符与案头将印发出细微共鸣,朝着一旁服侍的亲卫挥了挥手,将其挥退出营帐。
陆鸣看着亲卫退出营帐,笑着拱手:“不过是将士用命罢了!
陆某幸得天子垂青,授得讨逆将军,自然有责任为朝廷讨伐逆贼!
黄巾贼子乱我大汉江山,本将不才,愿为大汉守土讨逆!”
“好,好个守土讨逆!要是大汉之内人人都如讨逆将军这般一心报国,那黄巾贼子如何能如此做大!”皇甫嵩目露精光,一脸欣慰地看着陆鸣。
陆鸣不露声色的避开皇甫嵩的话头:“我大汉忠臣良将数不胜数,不说远的,皇甫将军、卢植将军、朱儁将军不是深得朝廷信重,在豫州打开了局面了么!”
皇甫嵩闻言脸色立马僵硬了起来,强行绷着脸挤出个笑容接话:“我等三人不过是尽自己的本分罢了......”
帐外忽然传来战马嘶鸣打断了皇甫嵩,陆鸣腕间茶汤泛起涟漪。
“真是好马,陆将军好本事,居然能弄到如此多的黄金级战马!”皇甫嵩抚掌赞叹,但看陆鸣微笑不语的样子,突然将案头密报推至陆鸣面前。
帛书边角沾染的邺城焦土簌簌而落:“这是邺城一战的详细战报,张角血祭八十万流民熔断龙脉时,冀州州府邺城已经沦陷在张角手中,邺城百姓百不存一!“
陆鸣凝视着密报中“审配引爆城内火药“的字样,指尖在“玉石俱焚“四字上稍作停顿:“大帅想说什么?”
“锵!”
青铜剑突然架在沙盘两端,皇甫嵩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剑身倒影里两人面容被分割成阴阳两半:“陆将军觉得,是太平道的妖术可怖?还是士族门阀的算计更毒?”
帐外梆子声恰在此时响起,陆鸣借着放茶盏的动作错开剑锋。
皇甫嵩不愧是大汉柱石,只凭这份情报就能看出邺城沦陷的背后有士族的身影。
只是跟陆鸣第一次见面就如此交心,难道就不怕陆鸣是士族那边的人么,要知道不管如何,陆鸣都算是广陵世族联盟的一员啊。
“末将只知邺城城破之后,我大汉人心不稳,又要风雨飘摇了啊。”陆鸣不知皇甫嵩到底在算计他什么,但只要他不接话,就拿他没办法。
皇甫嵩瞳孔骤缩,他是真没想到陆鸣年纪轻轻,居然如此滑不留手,死活不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从进门到现在,皇甫嵩和陆鸣的对话可以说是牛头不对马嘴,主要的就是一个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皇甫嵩内心吐槽,既然对方不接他的话,那他就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对!邺城城破之后,大汉帝国的局势变得更加的恶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