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山海领的【大汉铁骑】驰骋在长社大营里,正伏案推演沙盘的皇甫嵩猛然抬头,颧骨上的箭疤在烛火中泛着赤红——那是半月前对黄巾援军的夜战留下来的印记。
“报!”皇甫嵩的亲卫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在这个时候进入帐门,“之前引发异人大营营啸的讨逆将军与豫州士族发生冲突,讨逆将军麾下的军队闯入了大营!”
案头茶水在皇甫嵩拍案时泼出虎形虚影的轮廓:“豫州士族?是汝南袁氏吧!
呵~拉拢不成直接就出阴招,还是一石二鸟之计,到底是顶级门阀,不容小觑啊!”
“额...表面上出面的是琅琊王氏的人,就连出动的部队也有一小半是琅琊王氏的部队,豫州就凑了三万【丹阳武卒】...”亲卫统领的声音突然被南面传来的轰天响的马蹄声打断。
“这震天的马蹄声,肯定是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人数起码过万,你确定是讨逆将军的部队?”皇甫嵩突然惊起,望向帐外。
他的贴身亲卫满脸冷汗,一脸羞愧的解释道:“属下的注意力都在士族那边,对讨逆将军那边没什么上心,还请将军责罚!”
皇甫嵩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的贴身亲卫,反而抓起倚在案边的镔铁马槊,束甲时瞥见铜鉴里自己深陷的眼窝——自从十日前用普通士兵替换掉半数羽林卫,他已经七天七夜未曾卸甲,也有七天未曾出现在别人面前。
皇甫嵩拍了拍亲卫的肩膀:“走吧,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本将要是还不出现那才是大问题!也该让那些士族明白,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了!”
皇甫嵩之所以能够那么多天没露面就是因为这段时间没出什么大事,但今日都有人纵马踏营了,他要是还不出现,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长社大营有猫腻么。
此刻帐外渐起的喧嚣让他想起内心不禁烦躁起来,想起士族那傲慢贪婪的面孔他就有些后悔当初轻易答应跟颍川士族的合作,但现在说什么都有些晚了。
“取本将的赤罴披风来!把亲卫营都喊上!”
当亲卫捧来绣着二十八宿的猩红大氅时,地面传来的震颤已让案头笔架上的紫毫滚落墨池——这是至少两万重骑踏着特殊节奏才能引发的共振。
皇甫嵩的心中立即出现了“大汉铁骑”这四个字,这是足以决定一场小型战斗胜负的兵种。
皇甫嵩随手拿起披风给自己系上,快步上马,带着三千【三河骑士】朝着出事的方向狂奔而去。
辕门处的场景让纵马赶来的皇甫嵩瞳孔骤缩:五十万玄甲军阵如同黑龙盘踞,两翼骑兵阵列中外竟有十架床弩正在校准角度,这种本该用于攻城的凶器此刻却对准着瑟瑟发抖的琅琊王氏私兵。
更令他心惊的是中军那杆“讨逆将军陆“的大纛下的鎏金匾额,那行“荆州士族恭贺讨逆将军阵斩黄巾渠帅,收复南郡”的鎏金小字刺痛了他的双眼。
大纛旗下青年将领正含笑擦拭着剑锋,那轻松的姿态似乎完全没把眼前剑拔弩张的情形放在眼里。
“够热闹啊!”皇甫嵩的暴喝裹挟着沙场血气荡开,战靴碾碎辕门前散落的箭矢时,背后三千亲卫齐刷刷举起绘有“鹰扬“字样的旗帜。
他刻意略过跪地颤抖的王业,和看起来快要尿裤子的琅琊公子,眯着眼睛仔细打量山海领的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