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化率四万铁骑尚未出城之时,程昱便登上东门箭楼。
他望着官道上马蹄掀起的黄雾,指尖抚过夯土城墙上之前守城激战留下的刀痕——那缺口处还嵌着半截折断的黄巾头巾。
“传令:全城十二座箭塔增挂赤旗,戌时三刻各门擂鼓三通!”程昱玄色深衣的广袖扫过雉堞,身后亲兵立即点燃三色狼烟。
当青色烟柱直冲云霄时,城内八千老弱正将裹着破烂皮甲的稻草人推上城垛。
太阳升起时,东阿城头的两千盏牛皮灯笼被城卫军一一熄灭。
程家私兵牵着战马在青石板路上往复奔驰,马蹄铁与石板的碰撞声透过城门缝隙传出三里。
程昱亲自带着五十名精锐私兵登上城墙,私兵们披着廖化特意留下的铠甲,举着钢刀,绕着城墙四处训练,并时不时将身子探出城头查看周围情况。
“禀先生!西南五里发现黄巾探马!”斥候贴着墙根疾奔而来,程昱立刻传信私兵训练队移动到西面城墙。
50名私兵两两一组,装成25队巡逻小队贴着墙边在西面城墙上巡逻。
远处土坡后的黄巾探子仔细观察了半天,他们得出结论,东阿城得到了强力援军,他们分明看见光是一面城墙上的巡逻士兵就不下25小队,而且还都是精锐部队。
而且还隐隐听到战马嘶鸣,更有操练声穿透空气:“左阵换防!右阵弓手上弦!”
查探到这些情况,他们就可以回去交差了,至于上头到底要动用多大的力量来报复东阿城,就不是他们这些斥候关心的事情了。
夜晚,三百里外的汶水北岸,廖化的赤底将旗在月光下泛着血光。
两万【大汉铁骑】的马蹄裹着棉布,沿着河滩悄无声息地逼近粮队。
当运粮车的牛铃声响过第七遍时,先锋百骑突然点燃之前缴获的驽马马尾浸油的麻绳。
受惊的烈马嘶鸣着冲入粮队,将二十辆满载粟米的轺车撞得四分五裂。
廖化的钢槊挑飞试图点燃烽火的传令兵,身后骑兵分成十股洪流,专挑载着黍米的车辆下手——这是程昱特意交代的计策:烧毁高价值军粮,留下粗粮任流民哄抢制造混乱。
“报!东南十里出现黄巾援军!人数不超过万人!”斥候的声音混在火焰爆裂声里,廖化抹了把溅到面甲上的粟粒,丈八钢槊指向东南:“换马!转攻济水水路!”
两万铁骑如退潮般撤离战场,留下满地燃烧的粮车。
哪怕对方的援军部队人数远低于自己,廖化都不会冒险去吃掉对方。
因为一旦被对方缠住了,张伯暗中布置主力部队包抄,廖化他们也有可能被张伯重创。
反正粮食都已经毁掉了,目的都已经达到了还有什么好冒险的。
当张伯的五千援军赶到时,只见到流民正将未烧尽的粮袋拖入芦苇荡——这些饥饿的民众,此刻成了最好的战场清扫者与消息封锁者。
这支部队还真是张伯给廖化准备的诱饵,包抄的部队已经到达指定的位置了,可惜廖化连看都没看一眼。
接下来的七个昼夜,东阿城头的“守军”在程昱调度下愈发逼真。
第七日拂晓,十二架包铁云梯被推出武库——实为竹架蒙布的假物,却在朝阳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