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则如磐石壁垒,大盾沉稳如山,长刀反击如毒蛇吐信。
两人戟盾交鸣,火星四溅,打得难解难分。
高顺的环首刀终于出鞘,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简洁、最致命的劈砍刺击,带着陷阵营一往无前的惨烈意志,死死缠住了凶悍绝伦的许褚。
许褚巨锤狂舞,力可开山,却被高顺那凝练到极致的杀意和精妙的卸力技巧牢牢锁住,空有神力,一时难以突破。
方悦的开山巨刃对上段珪的赤色酒雾。
巨刃势大力沉,劈开层层惑心迷雾;段珪身法诡异,毒雾无孔不入,两人斗得诡异而凶险。
张扬的丈八点钢矛如毒龙出洞,与渠穆那横扫千军的巨型狼牙棒硬碰硬,每一次撞击都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和刺目的火星。
成廉双刀翻飞,化作一片死亡刀幕,与蹇硕那阴毒诡谲的钩爪纠缠在一起,两人的战斗最为迅疾凶险,稍有不慎便是开膛破肚。
而战场中最出乎意料的变数,在于于禁!
兖豫联军显然将他视为七人中最“弱”的一环,意图迅速击破。
曹纯与乐进这对新老组合,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联手杀向于禁!刀戟合击,封锁了于禁所有闪避空间,力求一击建功!
然而,面对两大神将的夹攻,于禁那沉稳如水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哼,视吾为软柿乎?”
他手中那杆看似普通的银枪,骤然爆发出令人心悸的璀璨银芒!
枪身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枪法瞬间变得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不再是之前的稳守,而是化作了一片汹涌澎湃的银色怒涛!
枪影漫天!
每一枪都精准无比地点在曹纯刀势的薄弱处,点在乐进双戟的力道转换节点!
他那沉稳的罡气陡然变得极其凝练且极具韧性,如同深海暗流,不仅轻易化解了两人狂猛的攻势,更形成一股强大的粘滞之力,让曹纯的快刀仿佛陷入泥沼,让乐进的双戟难以尽情施展!
一人一枪,面对曹纯与乐进的狂攻,竟显得游刃有余,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
他那深藏不露的实力,让意图速胜的兖豫联军心头一沉。
曹纯眼中满是惊愕,乐进更是憋屈至极,空有力量却无处发泄。
这场汇聚了近二十位当世顶尖强者的神级混战,其惨烈与消耗远超想象。
罡气对撞的余波不断扫荡战场,将地面犁开一道道深沟,卷起漫天烟尘碎石。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罡气爆炸声、战马嘶鸣声、伤者惨叫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挽歌。
时间在血腥的搏杀中流逝。
最先显出疲态的,竟是围攻吕布的刘备一方!
关羽的青龙刀罡依旧霸烈,但挥动间已不如最初那般圆融无暇;
张飞的蛇矛卷起的风暴范围在缩小,喘息声粗重如鼓;
夏侯渊因过度催谷罡气而全身渗出血雾;
夏侯惇的伤势更是隐隐发作,动作稍滞;
刘备挥舞的双剑依旧凌厉,但速度明显慢了一线。
五人围攻吕布一人,本已是超负荷运转,吕布那非人的持续战斗力与恐怖压力,如同磨盘般不断碾磨着他们的精气神。
刘备看在眼里,心中焦急万分。
他知道,再这样强行支撑下去,己方必有人陨落在吕布戟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发出一声蕴含罡气的长啸:
“云长!翼德!元让!妙才!不可恋战!撤!”
啸声是命令,也是一种掩护。
关羽、张飞闻令,虽有不甘,但也知势不可为,奋力荡开吕布一戟,策马回旋。
夏侯兄弟与许褚也拼力爆发一轮,逼退吕布瞬间,护着刘备向朝廷军阵方向且战且退。
吕布见状,猩红的披风一甩,方天画戟斜指撤退的众人,发出一阵震天狂笑:
“哈哈哈!刘大耳!关云长!张翼德!还有夏侯家的崽子们!
今日且放你们一马!待来日养足精神,再来领教你吕爷爷的画戟锋芒!滚吧!”
他并未追击。
并非力竭,而是深知穷寇莫追,对方阵中还有皇甫嵩坐镇,己方鏖战多时,也需要回气。
更重要的是,他今日独战五神将,虽未斩将,却已尽显无敌之姿,目的已然达到。
见好便收,方显名将气度。
随着刘备等人的撤退,其余几处战团也默契地分开。
张辽、高顺等人虽未露败相,但也消耗巨大,各自逼退对手,缓缓向并州军阵后退去。
于禁更是从容不迫,银枪一收,那澎湃的银芒敛去,又恢复了沉稳模样,仿佛刚才独战二将的并非是他,与曹纯、乐进冷冷对视一眼,拨马而回。
战场上,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深坑、破碎的兵甲、凝固的鲜血,以及那依旧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与肃杀之气。
并州军的七道身影,重新屹立在军阵之前,如同七尊染血的战神雕像。
吕布猩红的披风在硝烟中依旧刺眼。
定陶城头,曹操的身影出现在残破的垛口后,脸色阴晴不定地望着城外对峙的两支大军。
皇甫嵩的中军大纛稳稳矗立,朝廷援军与青州军缓缓收拢阵型。
关羽、张飞等人喘息未定,望向吕布方向的眼神充满了忌惮与不甘。
硝烟未散,杀意未平。
定陶城下,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暂时落幕,但无人怀疑,这仅仅是下一次、更加惨烈的风暴来临前的短暂死寂。
僵持的局面,在鲜血的浇灌下,再次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