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在长安城裏,这长安灯火市,我却从未见过。
今年已及笄,在兄长帮助下,终于得到父亲准许,上元节这天夜裏,由兄长带我去长安街走一遭。
第一次这样出府,我心中早已等不及,晚饭前就已催促着兄长。
兄长知我性情,在无奈之下搁下许多事,带着我出了府。
这时天色已经暗了,地上枝头的积雪依旧清冷着,挂着些许光亮。
长街上,红灯十裏。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甚是繁华。
原先,我一直跟在兄长身后,听他说这长安街上的轶事,正兴起时,不经意看到一把木梳,视作珍宝,拉着同来的静浣去看了。
静浣费了一番力气,才将那木梳买下,我正高兴着,一回首,却不见了兄长。
一时间,我与静浣,相对无言。
随着人潮,曲曲折折,走了许久。
直到累了,找到一处歇息,左顾右盼,才发现不认得路。
静浣在身边左顾右看,我问她:“你认得路么?”
她神情一顿,心虚道:“小姐,奴婢不认得。”
我心中一阵无力——这可如何是好?
长安街上,万火齐明,行人皆热闹。
跟丢了兄长,又不认得归家的路,这一夜,如何度?
手中的灯笼,烛火几近燃尽。
朱红色暗淡,喜庆的意味,于我,也淡了不少。
“小姐,是否要寻一寻大公子?”
走了太久,我已不愿走动。
于是,我摆手道:“不必了,兄长会来寻的,在这裏等一等罢。”
这一句,是我对兄长的期待。
静浣听我这样说,也不再说话。
灯渐渐熄了,我们这一方石凳,也没了光亮。
不知什么时候,只余一盏灯,长安街上。
身边的静浣握住我的手,我强装镇定地看她一眼。
“小姐……大公子他会来么?”
“……当然会。”
“可是这街上,灯火都暗了,只有小姐与奴婢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