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楼垂眸,捕捉到她藏在眼底的那一缕窘迫意味,不禁笑了笑,“阿嫣……是很不错。”
这话一落,沈嫣心头大跳,方才不是还在说天气,猝不及防来了这句,生怕旁人不知道他的心思么?
就连太皇太妃也好奇转过头来看向谢危楼,“难得从你口中听到几句夸赞,可惜了,谁教你在外十年不归,这丫头再好也不是你家的人了。”
谢危楼喝了口茶,意味深长地笑了下:“这孩子,处处都好。”
太皇太妃和身边的秋嬷嬷相视一笑,沈嫣窘得后背都出了层汗,抬眼瞪了一眼谢危楼,怕被人瞧出端倪,又匆匆收回了目光。
谢危楼神态自若地笑了笑,语气也是稀松平常,甚至以一种长辈的身口吻,“从前在王府端的是事无巨细,人人信服,十几岁的姑娘能做到这一步委实少见,她这一走,本王府上倒的确缺个执掌中馈之人,只怕遍寻京中也无人比阿嫣做得更好。”
五月的天儿有些闷热,人身上用的香因热气升腾也更容易挥散出来。
谢危楼靠她不算近,却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气,像五月的花在指尖绽放,有种浑然天成、沁入骨血的甜。
谢危楼一语落下,接着又道:“除了看人的眼光差点。”
太皇太妃怔愣地看了眼谢危楼,而沈嫣这回真是坐不下去了,正想着以何种理由告退,谢危楼便不逗她了,怕再把人吓跑,才说起正经事:“本王是说,知人善用。”
沈嫣手里的帕子松了松,却又听谢危楼道:“镇北王府郭啸、季平都是能干之人,府里的小厮仆妇经过严格的筛选,能进来的少有吃里扒外之辈,可外头鱼龙混杂,你年纪尚小,打理名下那些铺子实属不易,却也不必因顾念亲情,事事迁就家中长辈,由着他们浑水摸鱼,也该适时培养一些伶俐忠心的自己人。”
沈嫣怔忡地望着他,一时不曾反应过来,还是太皇太妃含笑提醒她道:“好姑娘,这是当朝太傅在提点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