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莎,你怎么来了?”这位美女正是保罗的女朋友,爱莎小姐,今天是特意来探望保罗的。
“还不是因为你炫耀自己要为‘死魂灵’工作,我才想来看看的。”爱莎郁闷地说,她最早就是因为‘死魂灵’乐队才喜欢这种电音摇滚的,不然也没有保罗什么事了。
这下变尴尬的是保罗了,确实能和‘死魂灵’一起工作让他很骄傲,不过,他可不希望在本尊面前表现出来。“嗯哼。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死魂灵’的队长兼贝斯手,维克·多明尼克。”
维克露出他招牌的微笑。“你好,爱莎小姐。你头发真美。”花言巧语是他的标配。
“天哪。”爱莎刚刚还很生气的表情,立刻就变得温和起来。“你好,刚刚的事就算了吧。只是淋湿了而已。”
“不,不,我做了这么大的错事,允许我请您喝杯咖啡赔罪吧。”维克习惯性地使出了泡妞的小伎俩。
保罗在一边脸都绿了。“嘿,维克。”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恩。还是和保罗一起去吧,我可以买单。”维克立刻转脸,不过,他那双金色的眼睛在他板着脸的时候更加的迷人了。
保罗还是隐隐地恼怒。正在这时,门又一次被打开了。“晚上好,恩,你们怎么了?”这次是波比本人了。
雪伦和伊德靠在后面,弱弱地只探了个脑袋进来。从屋裏的人看来,两张不怎么相似的脸却莫名地有一种重合感。雪伦像外婆,完全的东方人的模样,伊德却和父亲亚斯像挤了,亚斯小时候的照片翻出来,简直一模一样,越长大反而有了一点混血的感觉。也没有人觉得他们俩的外貌上有像的地方,不过,他们俩的小习惯有不少是一样的。
“嘿,香农,好久不见。”奥玛是去年才加入的新人,他还是个喜欢雪伦的小说的萌货读者。最好玩的是他加入乐队的契机是,他给他心爱的作者香农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是个穷困潦倒的音乐家,还附带了一份录有他自己的音乐的光盘。
雪伦准备听光盘的时候,刚好维克跑来家裏蹭饭,于是就顺理成章地收留了奥玛这个萌货。说奥玛是个萌货是有依据的,因为他可是个身高一米九三的大汉,却喜欢一些萌萌哒的小说。
“好久不见,土豆。”雪伦看到奥玛很开心地说。这一年裏,奥玛每到一个地方还会给她寄明信片。“你怎么都没告诉我要来这裏嘛。”
“我有给你寄明信片的呀?”奥玛想了想,接着说。“大概是在哪个地方被拦住了。我也没想到我们会来得这么快。亲爱的香农,我好想念你。”说着,就想亲亲雪伦的脸颊,不过,立刻就被波比制止了。
“这样她容易感冒。”波比一本正经地解释着。这也是他为什么扣下那封信的原因,当然那只是暂时的。
奥玛一听,立刻就停手了。虽然是一大个子,不过,奥玛的性情比一般人还要温和,为人体贴这在摇滚乐队裏可不常见。“哦,香农抱歉,我都忘了。你不喜欢这个。”
另一边被冷落已久的爱莎,打了喷嚏。雪伦他们才註意到有一个人淋湿了。维克想了到,衣柜裏还有备用衣服,要知道在一个激情四射的舞臺上要保持衣服干燥是件很困难的事。不过,用了谁的备用衣服也没什么,大老爷们还不能裸着回去啦。
雪伦被请进去,奥玛热情地给她递饮料和小点心,杰特等人也一拥而上,要知道他们出去开演唱会已经很久没有调戏过波比的私有物啦,这等好机会怎能错过。爱莎看了看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小女孩,撇了撇嘴,向更衣室走去。
伊德也是得天独厚,大家都很稀罕雪伦的弟弟。杰特甚至为他表演了一段今晚的曲目。大家欢乐地加入其中,他们毫不可惜自己的对面只有两个观众,卖力地表演起来。
保罗惊讶地望着他们。他可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对一个长得普通的东方女孩这么的热衷。
“保罗,你不去吗?”维克笑瞇瞇地站在一边,看他们瞎闹。
“不,这样浪费体力好吗?”保罗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恩,对我们来说,观众的数量本来就不是重要的因素。”维克笑着解释。“当初雪伦在地铁裏捡到我们的时候,我们连一个也没有呢。”
十年前,维克十九岁,那个时候他已经在外面流浪了四年,满腔热血地跑出来,以为自己的才华一定会一鸣惊人的,然后现实狠狠地甩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离开父母,他连养活自己也做不到。
穿得十分臃肿的雪伦像颗团子,只比他的膝盖高那么一点。拖着一个同样臃肿的团子波比,站在了他的面前。他表演了一个上午,只有她们停下了脚步。他表演了多久,她们俩就在那裏站了多久。而且每当他换曲子的时候,她还会带着波比拍手。
“嘿,小美人,你听得懂吗?”桀骜不驯的维克才没有那么容易感动。他想着,这俩说不准是把他当作耍把戏的了。
“不。”雪伦摇了摇头。
维克被呛了一下,虽然是他自己问的,还是觉得好坑。“那你还鼓掌?”
“可是你很用心不是吗?”雪伦认真地回答他。“用心的人不应该得到掌声吗?”
维克沈默了很久,才终于发出了声音。“你是对的。”
其实那天,维克是决定放弃了的。他觉得不管自己多么用心,多么努力,都不可能有人会认可他的音乐。他真的绝望了。如果不是雪伦,他可能真的放弃了音乐,像一条丧家之犬,夹着尾巴回避他的人生。不过,还好他没有放弃不是吗?现在,他拥有了自己的乐队。人们欢呼着他们的名字,为他们疯狂。
但是他还是没有办法高傲起来,因为他始终记得,在那个寒冷的冬天,他孤独绝望,直到他的第一个观众——雪伦,将他从那昏暗中捡回去。
用心的人坚持,最终都会得到掌声。
作者有话要说:
生活要开心还真不容易,反正全世界对我说我做梦,我还是想着,活在梦裏。虽然蠢,但是我开心好吗?
不要理作者菌,就是脑子进会水,漏掉就好了。
☆、冰冷可以毁灭一切
这是波比时隔三年再一次摸乐器了。但是果然音乐和艺术一样的,都刻在骨子裏,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它的音弦,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手指弹动了它,一段欢腾的节奏流了出来。
奥玛激动地耍了把鼓槌,紧跟而上,这是他写的新曲,没想到波比会挑这首,他开心得要命。杰特也笑着加入,他早就手痒痒了。保罗和维克没有加入。维克是因为他的贝斯被波比抢走了。
雪伦痴迷地望着他。整个乐队的演奏,然而贝斯却完全没有被抢走风头,在那些令人热血沸腾的共鸣合奏中,贝斯声是最为强烈的,宛如是曲调裏的一支旗帜,在疾风骤雨中猛烈地飘扬着,鲜明的叫人想忽略也不能够。
杰特郁闷地瞟了眼雪伦,波比这家伙简直就像是开屏的孔雀,用尽了各种花哨的手段,楞是压了所有人一头,就为了不让雪伦看其他人一眼。但是如果让雪伦看自已一眼的小技巧,他也不是不会,不过,要是他真的这么做了,绝对会被小心眼的波比报覆的。想了想,他还是乖乖的做了陪衬。
然而波比才不会管杰特想什么,他只是直直地盯着雪伦。他的手指、手臂、肩膀,乃至于他的整个身体全都离他远去,音乐仿佛是从他的灵魂裏流出来的。而回忆却从音乐中渗透出来。
音乐用耳朵倾听,好的声音将会进入心裏,就像好的文章。音乐、文字、绘画在某种程度上会达到通感。那是一种玄妙的境界,仿佛是修道之人所求的仙道,白云缭绕,迷之又迷,令人难以忘怀。
雪伦弄不懂波比的艺术,那些绘画技巧、风格她通通不懂,但是她对于画所表达的感情却能一丝不漏地接受到。她确定自己喜欢波比的画。她也喜欢维克的音乐,虽然有时候听会有点吵。
“姐,我没想到波文哥还会弹这个。简直酷毙了。”伊德见识了波文弹了贝斯,被那炫酷指法,和从音响裏出来的魔幻般的声音之后,本来就崇拜波比的他立刻变身成脑残粉了。连保罗对波比的态度也变了。
“好啦,你已经喋喋不休地讲了一路了。现在,快睡觉。”雪伦轻轻地给他盖好被子。为了让伊德可以按时睡觉,在众人入场之前,他们就已经一饱耳福,然后早早地离去。
怕被门口的粉丝看到,他们悄悄地从后门走了。雪伦习惯性地向后望了一眼,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挤挤的人群,像一片黑压压的云。雪伦却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了其中一个女孩。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爱好摇滚的少女,画着浓浓的烟熏妆,头发烫染得像爆炸了一样,衣服上布满了破洞和铆钉,合着三五个好友,大声地谈笑着,似乎和周围的人群没有一丝不同的地方。
但是雪伦知道那是谁,那个女孩曾在她的生命裏划下了尖锐的一笔。她的名字叫莫伊,她是她最好的朋友,曾经是。
雪伦和波比的初中是住宿的。原因在现在听起来很可笑,就因为他们要一起睡觉。雪伦离开了波比,就睡不着,像一个莫名的强迫癥,她在半夜起来一定要找到他,握住他的手,她才能再次睡着。
为了分开他们,家长们决定要让他们上住宿学校。实际上也不过是为了他们没有办法照顾雪伦和波比的一个借口罢了。雪伦是那么觉得的。
雪伦没有办法入睡,整晚的黑夜,她总是突然地醒来,然后在焦虑中度过一夜,一声一声地数着同寝室裏的闹钟发出的嘀嗒声。当天破晓之时,她就会第一个冲出宿舍楼去找波比。她就像是波比的影子,陪他画画,陪他去练武术,陪他去寻找灵感。
直到她换了一个室友,她就是莫伊。莫伊爱笑,很活泼,开朗,她总是呼朋唤友,过着和雪伦完全不同的生活。但是她并不会一个人离开,她总是叫上雪伦一起玩。第一次是雪伦不好意思拒绝她。第二次、第三次……她们成为了朋友。
莫伊和雪伦好得不可思议。她能理解雪伦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她爱极了雪伦的书架上小说,但是她又是和雪伦完全不同的人,她令雪伦感到开心。
那就像是被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
雪伦睡着了,适应了整整一年,她终于在八年级过了一大半的时候睡了一夜。她那浓重的黑眼圈第一次被缓解了。莫伊早上见到她,还笑着说。“亲爱的,你今天的妆太淡了。”
雪伦听了乐不可支。她有一个波比,现在又多了一个莫伊,她已经感到很满足了。生活在井底的青蛙,见到了一小片的天空,自以为是整个世界,直到她遇见一只海龟。
她以为自己可以拥有整片的大海,可惜,大海是不会属于任何人的。大海平静的时候,宛如一整块蔚蓝色的宝石,美好得令人想到永恒。但当它开始动,就像是一只巨兽,张牙舞爪,向所有妄图将它据为己有的傻瓜展示它无与伦比的力量。
大海不属于任何人。
人类也是一样的。
“嘿,雪伦要去我的演唱会吗?”波比有些紧张地说。这是他第一次在舞臺上弹奏。不管怎么样也有好几十人,他可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过。不过,他可不担心雪伦会拒绝他。她从没有拒绝他的要求,从没有。
“当然。”雪伦开心地说。她可是每年音乐考试都靠理论考及格的人,真正的音乐废。但是她喜欢波比演奏音乐的样子,他的眼睛那么亮,像是在发光一般。这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她邀请了莫伊一起去。“莫伊,波比要开演唱会了,你要不要一起去听?”
“什么?那可太厉害了。”但是莫伊却拒绝了。“不好意思,我有点不太舒服。下次吧。”
“那要我陪你去医院吗?”雪伦担忧地问。
“不用了。”莫伊果断地说。雪伦也没有坚持,因为她知道,莫伊有另一个好朋友,虽然她们是同时认识的,但不知怎么的,雪伦就是更喜欢莫伊。雪伦想,她会陪莫伊去看病吧,毕竟她已经答应波比了要去看演出。
雪伦千交代万交代她一定要去医院,帮她倒好水,才离开。但是一路上她还是有些心不在焉,担心她。
然而很快的,她就发现自己和傻子一样,她所有的关心和担忧在对方看来不过是一个笑话。
“雪伦?”波比看见雪伦的脸一下子变得刷白,还以为她发生了什么。
雪伦艰难地转过头去,对他说。“不,没事。”
但是波比还是看到了。“那不是莫伊和……吗?不去打个招呼吗?”
“不,不用了。”雪伦在那一天看见了同样的装扮的莫伊和她的同伴,莫伊的脸色很好,根本不像生病,看她笑得那么开心。雪伦觉得她在听见自己关心她的那些话,一定从心底笑了吧。
如果你只想独处,你可以说明白。不想说的原因,难道是你根本不想和我一起吗?
雪伦就是那个见到大海后,一心想拥有整个大海的傻子,最后的下场,也不过是撑开她的双臂,溺死在海裏罢了。
她觉得她快要窒息了,在虚无缥缈的海水裏。她真是个傻子。
波比担忧地放下了所有的东西,紧紧地抱紧她,就像是她平常那么做的一样。他第一次做了一个壳,小心地保护着他的珍珠。他不懂她为什么悲伤,但是他懂她已经难过得要崩溃了。
她是那么的伤心,哭得停不下来,躲在波比还并不结实的胸膛裏,想躲开一切。
波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僵硬着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像对待一个孩子。是的,她露出了像孩子一样的表情,渐渐地停止了抽泣。她只有14岁,真的还是个孩子,就在去年,波比都长得比她高了。
雪伦感到不好意思,推开了他。然而波比还留恋着那个不断抽泣的小肩膀,靠在他胸膛的感觉。
整场演唱会,雪伦都呆在了后臺。她不愿意见到莫伊。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但是该遇见的还是会遇见,命运这东西就是喜欢捉弄人。
“莫伊怎么啦?快走呀。”她的同伴笑嘻嘻地推了她一把。
莫伊和雪伦正对上眼睛。“雪伦。”莫伊尴尬地说。
雪伦也并不想刁难她,因为哀伤将她所有的思绪都淹没,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精力去质问她。就这样过去吧,从今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只是……
莫伊想要说出什么,但是雪伦扭头就离开了,她怕自己在听见她的解释之后,抑制不住她那快要崩溃的情绪了。
“雪伦,雪伦……”莫伊在后面追,雪伦在前面走得越快。
另一边,波比结束了演出,却没有看见雪伦,他被人群包围着。突然在一个缝隙裏,他看见了她,正朝着公园走。“让,让,雪伦!”那个公园正在维修,有些地方是坑坑洼洼的,很危险。
波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