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谢伊。”少年的笑容很是清爽,像是夏季的凉风。
“你好。什么自我介绍啊。我们只是三年不见了而已。”西西吐糟,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是哦。”少年羞涩地笑了笑。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远在东方的朋友。我曾经在那边念过小学。”西西在那边生活了三年,后来才转学到雪伦的学校。“他考到这边的大学了,很厉害吧,跳级了呀。”
“还好啦。我们那边很擅长这种应试考试。”谢伊还是谦虚。“我看了西西的电影哦,很棒。”
“咦,你真的看啦。我演的配角虽然在半途就翘辫子了,不过,那个死法很棒吧。”西西第一次演这样的角色,之前都是些偶像剧裏的傻瓜女配,这一次还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得到的角色呢。
“恩,恩,摔下山崖的表情很棒。”谢伊很是兴奋地说。
安格斯只是倾听,因为这两个人完全是自己在交谈嘛,插不进第三个人。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犹如命运的线交织在一起。在这个雨天,谁又会与谁邂逅呢?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得下雨天睡得特别香,有没有!告诉你们一件悲伤逆流成河的事情,我的手机屏幕碎了,要修,呜呜……
☆、当还是孩子的时候
雨过天晴的时候,天空总是格外的清澈透明,令人心情舒畅。“天好蓝啊。”
“恩。”波比有些心不在焉地说。
“对了,烤什么饼干好呢?”雪伦不会做,但是可以在一边帮忙,准确的说是玩,捏面团的手感叫人欲罢不能。
“玛格丽特小饼干?”波比的声音有些怪怪的。
雪伦很喜欢这种朴素的饼干,相反那种带果仁的,她不喜欢,几乎连一口也不尝试了。“太棒了。我喜欢你做的小饼干……”叽叽喳喳的小姑娘,总是停不下来,像只小麻雀。
“啪嗒”雪伦在异常的安静下感觉到不妙,一回过头去就发现波比满脸通红的靠在她的肩膀上了。“波比……”
波比没有回应她,雪伦一摸他的额头,烧得有些厉害。一定是淋到雨了。波比就是这样,照顾她的时候一丝不茍,绝无疏漏的地方,但是对自己却常常马马虎虎。
“总之,先带你去床上吧。”雪伦艰难地将他扶上楼,他的体重全都压在了她的身上,连迈一步都十分的辛苦。第一次觉得卧室在二楼实在是太不方便了。波比带她上去的时候明明那么轻松的说。
给他盖上薄被子,用打湿的毛巾替他擦擦汗,然后是吃药。比起经常生病的雪伦,不怎么生病的波比一感冒就会发高烧,不吃药是绝好不了的。
“药在哪呢?糟了,没有开水了。怎么办?”雪伦找了半天,终于在波比给的记事本上找到了放药箱的位置。事实上,药箱放的很明显,但是雪伦就是绕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
“怎么办,不能喝凉水吧。”可是……雪伦望了眼厨房,有些犹豫,上一次进厨房的时候还是去年了,为煮鸡蛋烧坏了一个锅,烧伤了手指,被波比严令禁止再用厨房用具。不过,烧个水还是没什么关系的吧。
雪伦慢慢踱步进了厨房。“以防万一,还是先准备好灭火器吧。”做好万全的准备,将灌满水的水壶放上竈臺,点火。雪伦松了口气。接下来只要等水开就好了。她顺眼看了下钟,已经5点了,是该准备晚饭了,但是要做什么好呢。
还是煮粥吧。生病的人就是要喝粥。雪伦想了想,常识上是这样啦。但是她是料理废,重度的那种。还是简单的煮白粥就好。“菜谱,菜谱。教你做皮蛋瘦肉粥、菠菜火腿粥、玉米地瓜粥……啊,怎么没有白粥的呀!”雪伦想了想,还是去网上找吧。
开水吹凉了,给波比餵了感冒药。看粥还要一会儿,雪伦就想先给波比换睡衣。雪伦翻遍了衣柜,终于找到了。“咦,不是他平常穿的那一套。”不过,似乎也有看他穿过。比上楼更艰辛地换衣服。雪伦累出了一身汗。波比变重了。她也只是抱怨了一下。
照着菜谱好不容易将粥煮出来,还遭遇了数次扑出来,吓了雪伦一跳。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终于做好了。小心地爬上楼梯,怕粥撒出来,她走得特别慢。放好东西,雪伦先帮波比扶起来。“波比,我煮了粥哦。还有咸菜。对不起,我只会做这个。”本来还想给他煎个蛋什么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雪伦很愧疚地低头。波比咳咳了两声,但是烧得发不出声来。“你……”见发不出声来,波比只好退而求其次,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她。
“别说话了,来吃点东西吧。”波比的手有点发软。他无奈地想。好久没有生病了,没想到一点点雨就会引起这么严重的高烧,手脚都发软了。“手发软了吗?”雪伦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笑了笑,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往上面点缀了一些咸菜。“啊~”
“啊~”波比乖巧地张开了嘴。雪伦一边餵食,一边笑。波比吃了许多,雪伦很开心。不过,当她自己吃到嘴裏的时候才发现米有些生硬,虽然除了这个其他都可以忍受,但是她变得很是沮丧,波比从不会给她任何敷衍,但是她为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波比吃了粥,又一次陷入昏昏欲睡中,模糊的视线渐渐被黑暗所侵蚀,混乱的思绪飘渺起来。在一番胡思乱想中,他脑海中的某一段记忆突然清晰了起来。
一道很大的铁门,是很多年前了,现在几乎都见不到这么破旧的设备了。门上的把手布满了赤红色的铁銹,那凹凸不平的触感依然刺痛现实的手掌。那门很大,不,是当年的自己太过矮小了,才会显得那么巨大吧。
视线十分的昏暗,是一个黄昏,空气中满满的寂静气味。他记得这是哪,学校后门仓库裏,因为已经废弃了,所以被堆满了各种淘汰了的杂物,门边是露出棉絮的垫子,然后过来是各种用坏了的球类,窗户边是弯曲的栏桿。眼前的一切都太过清晰,以至于他分不清这是不是一个梦。
他是为什么来这裏呢?对了,他们的球掉了进来。他和雪伦来捡。“你们去捡球。”“为什么?”“不然不让你玩了。”是这样的。雪伦呢?他们是手牵手进来的,但是雪伦在哪呢?
门!在仓库裏有一间小房间,她在那。他立刻意识到了。在他看见那道门的剎那,门一下子近到眼前了,像梦一样奇怪。但是他看到她了,她站在门裏。她很镇静,目光柔和,就和平常一样。不对,她为什么不惊讶呢?
她为什么要惊讶?他那么反问自己,然后他立刻想起来了。因为他的手将那道门狠狠地关上了,将她一个人关在了门的裏面。
“我们才不要和你玩。你和那个丑八怪一起,也是丑八怪!”不对。
“你好奇怪啊,为什么和东方人一起玩?”不对。
“你不会也是那边的人吧,只是染过色了。你也是黑猴子吧。哈哈哈……”不对。
“滚开,我们不和猴子玩。”不对。
“丑八怪,黑猴子,一公一母,坐树上,啃香蕉。丑八怪,黑……”不对。
我不是丑八怪。不对。
“证明给我们看,你和她不一样的。”不对。
“当然不一样。”不对,不对,不对,错了!
啪!门就这么猛烈地关上了。他清楚地看到她没有一点的反抗,就像是平常一样呆在原地,没有一点声音,沈默地看着他将门关上。
不——————————
那一瞬间他仿佛换成了她的视野,一片的昏暗之中,万物都布满了灰尘,只有一点光芒,光芒裏有着他的脸。这样看自己的脸,十分的陌生。他是她,世界裏的光,被他,不对,是被门外的自己亲手关上。明明是一瞬间的事情,却像是一段漫长的世纪,难熬得足够看清门外的那张脸上的坦然和松了一口气般的轻松。
他难以忍受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关在一片黑暗中。当一切静止下来,他几乎要揪住心臟,痛苦地倒下了。那时候,她也是这么的哀伤、痛苦吗?
人类真是可笑的生物,总是为了奇怪的理由,将最重要的东西亲手埋葬,却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些被埋葬的东西往往是再也难以找回来的。而当他们了解的时候,他们为此痛哭,为此哀嚎,甚至为此愿意以死相换,却再也得不到了。
他又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那个小男孩只为了一时之气,将那个小女孩推入门裏,猛地关上了,没有一丝的犹豫。他咽喉裏的怒吼要将心臟撕裂,血液要从滚热的胸膛的奔涌而出,然而他却无法阻止这一切。
因为那已经是无法改变的过去了。眼前的这副场景只不过是一段无法抹杀的记忆。虚幻的真实。
“雪伦……”他难耐地□□。
一双手碰触到了他痛苦的灵魂。“我在这裏。波比。没事的。乖乖。”温柔的言语轻易地将他从昏沈的梦境中拉扯回来。
雪伦用打湿的毛巾,替他拭去额头上的汗珠,有些担忧地握住了他的手。已经很久都没有生病了呢。她的心裏有着隐隐的不安,但是当她握住那双炽热的手时,立刻安心下来了。他在这裏。他哪也不会去的。
她将头轻轻贴在他胸口。心臟有力地跳动着,咚咚咚……那大概是世界上最镇魂的音乐了。“波比,我在这。”波比,你在这。
波比还是浑身软弱无力,但是他还是紧紧地将她抱住,就像一个孩子找到他珍爱的玩具,牢牢地藏进怀裏,不肯松手。“雪伦,对不起。”
“你说什么?”雪伦迷惑地抬起头看他,那双透彻的眼眸清晰地倒映着她的模样。
“我下次会小心,不再生病的。”波比微笑着,嘴角微微上翘,掩盖所有的慌乱和无助。
雪伦狠狠地将他按回床上。“说什么傻话呀,人总会生病的。”波比看着她,她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不是还有我吗!生病也没关系,我会照顾你的。”
“恩。”他安心地握住她的手睡着了。是啊,她在这裏,她不会离开的。
我也再也不松开手了。
夜深时候,有些蝉鸣,夏意浓浓,连白日的酷热都少许地消散了。
雪伦不知道发烧的人能不能吹空调,她只好一遍一遍地用湿毛巾擦拭他,又怕他太热了,就开了电风扇,但是又害怕发烧的人吹风不好,将风扇对向墻壁,以反弹的微风来降低室内温度。就这么折腾到半夜,才迷迷糊糊地靠着床边睡着了。
波比忽然醒过来,在黎明的微亮中看到一个小巧的身躯紧紧地依靠在他的身边,一边怕压到他一边又想靠近他,就用手指紧紧地揪着他的衣服。他摸了摸她柔顺的黑发,微笑起来。
她从以前就喜欢照顾别人,不止是人,她也很喜欢照顾动物,她不喜欢随便折断树枝,只是因为她觉得生灵平等。但是同时,她也很残酷,她相信命运,不对死亡哀伤。她不会说要吃素,因为她认为万物既然平等,不偏挑的食用可以算是平等。
但是她不喜欢接近人群,因为她的感情太过充沛了。轻易地高兴,轻易地哭泣,轻易地兴奋,也轻易地低落。当她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爱意是可以凝固的糖块,谁都看得出来。但是太甜了,没有谁可以接受那种压抑的程度。
因为她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克制着这种爱。她绝不轻易地靠近别人,她的爱太过轻易,也太过苦涩。当她决定爱一个人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赔上所有了。
现在,他是她的所有。
“我好开心。”低声的喃喃自语。
明明是因为她一无所有,才会拥有这种性格。为什么会觉得开心呢?波比的嘴角却止不住地上翘。
他将她裹进被子裏,相互依偎着,闻着鼻尖她头发的香味,又一次睡了回去。这一次的梦,是纯白色的,像百合花一样盛开着的模样。
打断他们甜美梦乡的是电话。雪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跑进被子裏去的,不过,看波比睡得这么香,她也不想叫电话叫醒他。于是快快地跑下楼去接电话了。“餵,我是雪伦。请问您找谁?”
“宝贝,我是妈妈。”电话只能传递声音和语气,没有办法传递表情。
“啊,妈妈。您好。”伪装的语言往往叫人难以识破,但是普通人的表情往往在惊讶的瞬间露出破绽。那一瞬间胶固的面具产生出的裂痕,露出一张真实的面孔,充斥着冷漠与陌生。
“宝,我和爸爸,后天回路过你那边,会来看你哦。给你带了……”
“恩,好啊,我和波比会等你们来的。”声音好像是在微笑,表情却完全相反。
当电话挂断的时候,她抬头才看见波比已经醒来了,就站在楼梯上望着她。“还难受吗?波比。”
“不,但是有些想喝水,可以帮我倒一杯蜂蜜水吗?”波比只是坦然地走到她身边。
只是感受到他的温度,她的表情就变得柔和了。“好的。披上薄毯子,去沙发上坐着吧。”他乖乖地坐了过去。
雪伦看了他的动作,忍不住就想笑出来。波比看起来好像大型犬哦。
作者有话要说: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忠犬?
想象一下,冷冰冰的眼神的波比头上多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一本正经地坐在那裏,然后尾巴一摇一摇的。不行了,被萌得不要不要的了。
不好意思,我忘记7月还有31号了存稿箱菌就没有发文,现在补发,晚上还有一更。另昨天签约,被编编拒签了,果然,不过还是有点伤心。
☆、人是一种猜不透的东西
人不可貌相是谁说的呢。因为相貌是天生的,但是内心却是生活造就的。但是也有人说,貌由心生,所以才有面相一说。不过,这一切的定论也不过是自己决定的罢了。
“波文,听说你之前生病了。这是探病礼物。”维克笑着说,“我听说笨蛋是不会感冒的,看来不准啊。”维克是波比以前呆过的乐队的队长兼贝斯手。波比就是这么酷炫。
“你的嘴巴还是那么坏。”波比冷淡地说。“礼物我收下了,人就快滚回去吧。”对着这个男人,他连表面功夫也不想做。
“连杯咖啡也不给,你好冷淡哦,波文。”维克表现得十分伤心的表情靠在波比的背上。
雪伦给了他一杯水。“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