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跪。”
小侍女扁了嘴。
“也不许哭。”
短短数日,小侍女已经开始学会接受现实,她委委屈屈地问:“那我以后该怎么称呼您?”
“和她们一样,叫我的名字。”望舒回。
小侍女小步挪到望舒跟前,道:“人前还是称呼公主好不好?后日锦越女官就要来了,被她听见可不得了。”
“不用管她。”望舒筷子没停,夹了些蔬菜,慢条斯理的品味。以前在天庭餐风饮露,她已经好几百年没好好吃过饭了。
“可是她可严厉了。”小侍女的眼中闪过惧怕。
“你们仙族,她和太子谁的地位尊崇?”
小侍女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回答:“当然是太子。”
望舒唇边的笑意微凉:“我如今可是仙族太子的心头肉,准太子妃,区区此等小事,她不敢真拿我怎么样。”
……可是她会收拾我。小侍女心裏委屈。
“放心,这次我一定罩着你。”望舒抬手揉了揉小侍女毛茸茸的头。
小侍女不敢信,也不敢反驳,只吶吶点头。
“去把前几日刚到的涅槃丹拿来。”用完早食,望舒盘腿坐回蒲团,冲小侍女道。她的修炼进度太慢了,得用些猛药。
“可涅槃丹已经依您的吩咐给太子送去了。”
“你说什么?”望舒还没来得及阖上的眼睛猛地睁开,“我什么时候说的给他?!”
“是您吩咐的啊。说殿下练功辛苦,又常年征战,让我每隔三日给他送些灵丹妙药过去,不必每次来报。箱子裏的丹药还都是您精挑细选的。”
时隔久远,她又忙着修炼,竟然忘了这么一茬。望舒长舒一口气,压住心中连绵不绝的肉痛和逐渐翻涌的怒火,继续问:“还有别的吗?”
“还有每七日送一次金石玉器,半月送一次灵宝法器。”小侍女数着手指挨着盘算。
“扶我过去。”望舒被气得腿软。她必须亲自看看,过去的自己究竟做了多少蠢事!
小侍女以为望舒是又要去添置东西了,忙遵言而为。两位尊上感情好了,她们这些做奴仆的才能少受罪。
藏宝阁
望舒看着空了一半的箱子两眼发黑,她握住一旁的木椅支撑住身体,咬牙问:“你们殿下回过礼吗?”
一时之间,小侍女笑容尴尬了起来。
“那就是没有了。”望舒缓缓坐下,单手抚住眉眼。这端恒果然是饕鬄养得!望舒另一只手的指甲陷入椅背,咬牙,总有一日,我要让他怎么吃的,怎么给我吐出来!
“从现在开始,不许再送。”缓了很久,望舒才理顺心中积蓄的怒火,沈声下令。
“好。”看出不对,小侍女唯唯诺诺地回。
天庭
端恒刚演练完一套剑法,就有仙侍来报:“锦越女官已经动身前往青丘了。”
端恒微微颔首。
“还有一事。”仙侍面露为难之色,待端恒示意说下去后才敢继续开口,“望舒公主送来的礼物太多,库房已经堆不下了。”
“你们分了便是。”端恒声音平淡。
仙侍应诺。
“师尊还没出关吗?”端恒搽拭着太阿剑,微微蹙眉。这次帝尊闭关似乎额外得久。
仙侍回:“说是还要过段时间。”
“我得去看看。”端恒沈吟片刻,收拢了剑,便飞身向昆蓬山顶而去。
山顶上,霜雪积年不化,缥缈的仙气因为寒冷几乎要凝为实质。
偌大的鸿蒙宫只有几个负责洒扫的小童。
端恒没进宫门,反而沿着宫门旁的小径一路向山尖的洞口走去,君昭向来习惯在那裏闭关。强大的神族禁制下,没有人能使用法力,他只能徒步。
“端恒殿下果然尊师重教。”看着端恒冒着风雪艰难前行,跟来仙侍感嘆。
“整个仙族谁不讚颂?帝尊虽然只是端恒殿下名义上的老师,并未真正指点过殿下,但殿下的礼数从不废弛。”另一位则啧啧附和。
“你来做什么?”洞内传来君昭的声音,如这洞外飞扬的冰雪般淡漠。
端恒停下检查护法大阵的动作,回:“师尊久未出关,徒儿担心……”
“回去。”
……端恒还想说些什么,没来及开口。
眨眼间,端恒整个人已经被瞬移至鸿蒙宫外。
“殿下?”仙侍忙凑上前关切,想扶住端恒。
又不是第一次了,端恒微敛眸,抬手拒绝道:“无碍。”
青丘
天刚蒙蒙亮。
望舒被迫从修炼的蒲团起身,坐到锦越女官的课堂上。
锦越女官顶着素冠,穿着道袍,一张寡淡的脸上神色肃穆,音调没有半分起伏地讲着仙族那些冗长又无用的规矩。
这些望舒早就倒背如流了,且十分清楚仙族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德行,实在不想再听。
在看见望舒的头再次点向面前的桌案时,锦越手上的戒尺忍无可忍地落下,砰的一声,惊走了望舒的睡意。
“现在多少时辰了?”望舒揉着沈重的眼皮问。
锦越看出她心思,眉眼未抬道:“不背完不许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