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君昭!”罡风停止时,望舒滚落于地,被血浸透的泥沙沾染长裙,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忍住浑身疼痛,慌忙扑到君昭坠落处。
那裏的缝隙已经闭合,如果不是大地上遗留的新鲜血迹,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天空中的猩红血色散去,随之而来的是层层乌云,一道闪电划过,大雨顿时倾盆而落。
望舒拍击着恢覆如初的大地,崩溃大哭,一遍又一遍的呼喊君昭的名字。
——可是永远不会有人回答了。
雨水浸透了望舒衣衫,顺着她湿成绺的头发滑落,寒意森然入骨,她却仿佛毫无所觉跪趴于地,内心苦痛不可堪,天地浩渺,此间却只余她一人。
抠掉一块块儿岩石土壤,不过只是徒劳。望舒指尖鲜血淋漓,仍半分未停,整个人木偶一般的继续。
琼华妖尊闻讯赶来,看到此景,心中酸痛,举伞蹲在望面前,放软语调:“停手吧,他不会回来了。你这样做,若他泉下有知,只会更难过。”
望舒充耳不闻,继续动作,原本尖利的指甲已经磨平,鲜血从破损不堪的指缝透出。
琼华妖尊不落忍,用手锢住望舒手腕。
望舒反手挣脱,豆大的眼珠顺着红透的眼眶滚落:“他不会死!”
看来劝是劝不住了。琼华妖尊眸色微暗,抬手一个手刀。
望舒后颈剧痛,旋即不省人事,软塌塌倒下。
琼华妖尊嘆息一声,横抱望舒离开。
而与此同时,戾气散尽后,修罗和戾兽变得不堪一击,轻易被各族修士斩杀,整个九荒四海都在欢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宁静。
雨停后,有仙君仰望天穹:“那是什么?”
澄碧如洗的天空上,无数颗耀眼的星星坠入云海,光芒骤暗。
他们仙族没有昼夜之分,自然也没有什么星星。
“那是神族身归混沌之像。”年老的仙官嘆息。
“神族?”
“那不只有鸿蒙宫的那位吗?他竟死了?可是因为九幽之乱?”
除了这个也没有旁的解释。
有仙君欣喜:“九幽之乱既解,堕神亦除,也算两全其美。快哉,快哉!”
“览云仙君,你此言是否过于凉薄?”锦越女官出现在一旁,冷声道。
览云仙君嗤之以鼻:“你如此高义,不如代他一死?”
锦越女官也来了气性:“高义谈不上。只不过这种落井下石,人死了还要说风凉话的事,确实做不出来。”
览云仙君心中气愤难平,想改武斗。
剑未出鞘,便有仙侍高呼:“太子殿下到。”
览云仙君只好作罢,打眼看去,因为郁愤,脸都憋红了。
没人有空管他,都忙着躬身拜见。
“如今九荒四海,百废待兴。众仙家有功夫背后说人,不若多做正事。”端恒款步走出,眼神不咸不淡的从一众人身上扫过。
隐隐约约间,竟有了天帝的气势,众仙头皮发麻,将头埋的更低。
最近这太子不知是经历了什么,面上虽仍然温和,但私下的脾气暴躁阴翳了许多。
众仙家不敢多言,吶吶称是。
“帝尊已身归混沌,但因九幽之乱,九荒各地有些族群不安生,鸿蒙宫尚存神族遗迹,足以威慑天下肖小,可有仙家愿意陪本君一块儿去取?”
帝尊刚死,就惦记别人的遗产。这可不是一件体面的事。
众仙不约而同地后撤一步。只剩下仍在郁结刚才之事的览云仙君留在最前。
“那就你同我去吧。”对这些人的德行,端恒早有预料,他不过是想多拖一个人下水得个顺应众意之名,便没过多纠结。
览云仙君拒无可拒,只得遵令。
昆蓬山脚,神族阵法依然巍峨挡于前方。
端恒数次破阵而不得,召出太阿剑,剑光粼粼,正欲向前。
兆伯出现在阵后,与仙族来人对视:“神族传承,帝尊已有决断,不用劳烦诸位费心。”
“此事事关重大,恐怕还轮不着他一人做主。”端恒冷哼一声,提剑继续。
剑势如虹,重如千钧一般劈下,却只是在阵法光晕上漾出极轻微的涟漪。
简直奇耻大辱!端恒抿紧唇线,从牙缝裏挤出声:“刁仆,开阵!”
兆伯淡定站于阵后,仿佛端恒剑尖对准的不是自己:“帝君让我告知诸位两点,第一,这阵九荒无人可破。第二,若此阵破,则神族传承尽毁。还望诸位慎重考虑。”
嘶~身后跟着的览云仙君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计划好的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帝尊好谋算!”端恒皮笑肉不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