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悠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后半句话。话一出口,唐婉悠就羞红了脸。
坐于花厅内的几人如遭雷击,洛诗柔轻咳一声,轻拍了一下唐婉悠的手背,柔声斥道:“女儿家的,还未嫁过去,就先开始为未婚夫婿说起话来了?”
“圣上对妹妹的心意,我们是见过的,只陛下年长你十岁,关系,又乱的很。”
唐轻鸿自幼习读圣贤书,对辈分伦理等看得尤为重要,虽说妹妹与圣上并无实际的亲缘关系,说是小叔,也不过因洛贵妃被先帝纳入后宫而连襟罢了,可唐轻鸿就是觉得怪怪的。
“二哥,莫过分纠结辈分问题,陛下虽说较我年长,但不老,何况我何来的胆子,此前也不曾真把圣上当正经小叔看待。”唐婉悠对自家二哥的纠结颇感无奈道。
“而今圣旨已下,陛下送来的聘礼,我收在了库房,虽说是嫁入天家,身份矮陛下一截,我们相府嫡女的脸面可不能差,这段时日,悠悠只管在府中待嫁即可。”
还是唐正天开了口,众人浮动的心才平静下来。是了,大局已定,应想后头的事才是。
“父亲所言有理!”唐御风听父亲如此说,顿时打起了精神。
他没有国库那般丰厚的家底,可单是给上与聘礼同等的嫁妆,还是不成问题的。
洛诗柔等人认同地点点头,不知想到什么打算,都若有所思地各自回住处去了。
今夜的天气,就如众人的心情,蒙着一层阴云,不怎么畅快。
“小姐,天似乎要下雨了。”竹子说着将卧房的窗户格子打了下来。
“时候不早,你们都下去歇息吧,今儿不用守夜。”唐婉悠躺回床榻上吩咐道。
“那怎么成,若半夜小姐需要奴婢做什么,我们不在如何是好?”落秋皱着眉拒绝。
唐婉悠侧躺床榻上,眼珠子滴溜地转了转,有些失笑。封后圣旨收在她手裏,锁在床头的柜子中,她着实想拿出来再看看,然而落秋她们两个在,唐婉悠总觉得不好意思。
“我鲜少起夜,就算有话吩咐,你们住处就在隔壁厢房,有何不便?不过你们不守夜,还是在裏间和外间都点上两盏烛灯,你们不放心,每隔一个时辰来瞧一眼就是。”
唐婉悠使出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才将落秋二人劝下去。
主子一再坚持,加上她们身为贴身侍婢,就歇在隔壁厢房,这才勉强同意。
等落秋与竹子退下半柱香的功夫,唐婉悠才蹑手蹑脚起身,拿了圣旨到桌案前跪坐下来。
她的桌案堆着窗格,桌上只点着一盏烛灯照明,唐婉悠刚要把烛灯挪近些,冷不丁瞥见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
“什么人!”唐婉悠心跳漏了半拍,惶恐地盯着紧合的窗格,窗外无人回应。
唐婉悠忙收了桌上的圣旨,从做女工的篮子裏拿了剪刀攥在手裏后躲回榻上。
窗外静悄悄的,唯有细微的虫鸣声。唐婉悠不算胆大之人,尤其重生一世,她对鬼怪之论并不是不信,此刻半夜三更,窗外有黑影晃过,不尖叫出声已是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