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你得了躁郁癥,并且你们还是同性恋,你真的觉得就唐风行个人意愿,能侵蚀掉父母的意愿吗?”
我猛然地站了起来,手抖得厉害,心也在抖。
为什么她知道我有躁郁癥?
唐风行告诉她的?不可能,我明明叮嘱过他不告诉任何人。
她抬头看我,眼神像把剑刃,要把我刺穿,冷着声音说:“不是唐风行告诉我,我也暂时不会告诉我爸妈。那天我跟他去图书馆,我忘记带借书卡,跟借了他的借书卡,书卡记录借了五六本关于躁郁癥的书没还。他那样子也不像有躁郁癥的样子,除了你,他对谁还这么上心过?”
“还有,你手臂上的绷带,我刚刚扯了你的衣服袖子,就看见了一圈的绑带。自残?真有够危险的。”
“我不知道你喜欢唐风行到什么地步,我作为他的妹妹,我保护我的哥哥有错吗?”
我坐下来,死死抠挖着我的掌心,她看着我,眼睛裏不带着感情:“这个病癥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这是精神疾病。唐风行对你死心塌地不清醒,我作为清醒的局外人。我真心劝你,如果不是真心,只是玩玩唐风行,我劝你赶紧换个人。”
我强忍着怒火,压着梗在喉咙喉咙的一口气:“说够了吗,我看你是唐风行妹妹,我对你客客气气的。少对我指手画脚,也不要想着控制唐风行。你是唐风行肚子裏蛔虫吗,我对他是不是,你能感受到多少我跟他的感情?”
“我今天不是来吵架,我就是不明白,你哪裏好,迷得我哥这样子。”
我脑子裏蹦出来一个想法:“你是不是觉得你哥喜欢我,我把你哥抢走了,就没有哥哥对你好了?”
唐茹梦停止了喝奶茶,沈着脸,也不玩头发了,站起来:“不是。我好话已经说完了,你想听难听的话,我就说给你听。我现在来得目的就是,劝你离开我哥,别让他继续沈沦下去,让他死心。”
我驾着二郎腿,压着心裏的火气,皱眉看着他:“你本来就没想要我们再一起打意思,说什么冠冕堂皇地考察我。我用得着你来考察。我这种人最喜欢就是跟人唱反调,你放心,我会跟你哥好好在一起的。吃你哥的醋也不要吃到我身上?”
“你躁郁癥搞不好会伤害到他。”
“我不会!”
“你怎么知道你不会,你让我相信一个精神病人的话吗?”
“难道你要等到我哥被你在身体上,或者心理上被伤害了,你才会选择放弃他吗?”
“你就应该待在医院裏,看你那病态的样子,没人看着,指不定就做出来什么危险的事情。”
“赶紧分开,你们这条路走不下去,没人支持。”
显然眼前这小女孩憋不住了心裏的气,脾气发完,丢下奶茶,挎着名牌包,踩着7cm的高跟鞋扬长而去。那句话像是一处惊雷,劈裏啪啦炸在我的脑海裏。
精神病怎么听都是个污名化的词语,像是那种成天疯疯癫癫的人,没有任何的安全系数。
我不禁的想:是啊,我要是真的伤害了唐风行,我肯定选择会抽手离开,让他长痛不如短痛。
但是难道就因为我是躁郁癥,我不能拥有我想要的幸福吗?亦或者人人都可以拥有的爱情,就因为我有这个病,我就被抛出来这个正常人圈子。
我看着眼前买好的奶茶,捂着脸,电影我还去不去好呢?
杀伤力真够大点,忍到现在我都觉得勉强。
电话响起来了,还有五分钟开场。我听了电话,站起身来,我忍着眼眶裏的眼泪正想解释我不去了。
唐风行声音先入了耳朵,嘈杂但我捕捉到他声音很着急,急促但声音很轻,有种不舍得说我,带着点抱怨说电影快要开场怎么还不来。
我站在角落裏,戴着卫衣帽子,我忍着哽咽,抬头,不让眼泪从眼眶裏掉下来,但听见他的声音,我就开始流下来眼泪,那种无法遏制的悲伤难过。
我尽量让声音正常,我说我这就来。
我去洗手间,用水把脸洗干凈,看不出眼眶红,我走出去。唐风行高兴地拿过奶茶问我头发怎么是湿的。
我说是外头雪大,落到头上融化了就湿了。
电影我看的心不在焉,我一直想看唐风行,我看着眼前轮转的画面,时不时瞟他一眼,我不安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他看了我一眼,有些楞,但很快他就把手牵起来了,放在底下。如同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
我鼻子一酸,看向唐风行的侧面。
《你的名字》这部电影也快上映半个月了。三叶和沋在彩虹处相交交汇面,他隔着时空差,隔着生死,凭着爱情执念与对方见面。
三叶写出她的名字的同时,我就想起来了,唐茹梦的话,是不是要等到我伤害了唐风行,我才会选择放弃唐风行,承认爱无法拯救我,继而离开这个世界。
悲观压抑铺面而来,沋绘画他所见过的一切,为了寻找三叶,而得知自己喜欢的人因为彗星降落死亡。
爱的人死亡,而自己无能无力。
我体会到了唐风行在我自杀时的痛苦,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在一起半个月,我已经开始因为别人的话开始想要放弃。
我好像给不了他什么,但我又不舍得,舍不得唐风行像是一种执念,一把勾子,扯着我衣领,再勾着我的脖子,阻止我从万丈深渊一跃而下,勾子变成拥抱,温暖和舒适让我脱不开身,无暇顾及。
现在这种要将我一种撕裂的矛盾让我无法平静,我就这样看着唐风行的侧面,静静地流下来眼泪,越流越多,喉咙梗塞住。我拽紧了唐风行的手,拉一下。唐风行看见我,松开抓握的手,下意识地给我擦眼泪,想要从口袋裏拿纸巾。
我凑近他的耳朵,心裏想要说:“唐风行我们分手吧。别在一起了。我们不可能。”
逃避总是我作出的第一个选择,但我舍不得,我舍不得这么说。
我是真的第一次被爱着,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被爱着感受。
也许我很笨拙想要回应唐风行对我的爱意,也许我做的跟普通人不一样。但我需要他。我心裏被他播下了生机的玫瑰种子,怎么能还没生长出玫瑰来回赠他,就在被萌芽的时候扼杀,重新成为一片荒芜呢?
我着了魔一样拉着他的手臂,我亲吻在他的侧脸上,我的眼泪蹭到了他的脸上,我梗着声音,像是在吞咽下去一块坚硬的石头,我抖着声音说:“唐风行,你不能离开我。别离开我,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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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舒宁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