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清衍的声音平淡却又坚定,夫子捋了捋长胡。
“清衍,你为何要帮沈钟做文章呢。”
沈梨手心此刻火辣辣的疼,再不能受半板。
项清衍直视着夫子的眼神道:“夫子留的题词,学生有两种见解,这才想到让沈兄帮着写出来。”
他做的两篇,确实阐述态度完全不同。
夫子看着自己的爱子,叹了口气。
天下老师心还是偏的,虽说夫子最后说各打五板,但沈梨觉得打她时要狠多了。
午饭时沈梨去洗手,发现手心全都红破出血,怪不得疼的厉害。
“我要退学。”沈梨将血迹冲掉,再一次对系统愤愤道。
毛团蹲在她肩头,看了直摇头。
“宿主大人你平时看上去脸皮这么厚,手心竟这么不经打。”
窸窣脚步声从后面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般,来人眼底沉寂着不明情绪的暗意。
项清衍很自然地拿起沈梨的手,用干净帕子给她擦了。
“知道疼吗。”
项清衍声音凉凉淡淡,但手指却很轻柔又带着隐秘怜惜地在那伤口处碰了碰。
这手心现在青紫一片,看上去真挺可怖的。
沈梨抽回手,撇了撇嘴,“我这手心可是肉长的,哪像你,夫子打你五板跟给你挠痒似的,手皮该多厚。”
项清衍听了也不怒,反而眼尾还弯下笑意,“你要多上进,不想着投机取巧,就不会挨板子了。”
沈梨摆摆手,“得了,再撑一个月我就打道回府,回去过我纸醉金迷的潇洒日子。”
她说完这话,对面的人脸色微变。
项清衍看着沈梨往食堂走去的背影,浅淡的笑意消散干净。
他竟然都要忘了,这个人是知府的儿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受不了人间疾苦,他见过太多像沈钟这样的公子哥。
不学无术,挥霍家业,但就凭着父辈的林荫,在官场里照样混的风生水起。
这是他最为不屑的那类人。
在外面站着耽误了会功夫,等进了食堂内,嚷闹的学子们都三五坐在一块,不时低声交谈两句。
项清衍原本想直接去打饭的动作,在看到不远处跟几个东院学子坐在一起的身影时,又是一顿。
那几个学子他有所耳闻,家里都是做官或经商的公子,识学文也在那。
就见识学文从碗里夹了一大块菜放在沈梨碗内,又凑过去不知说了什么。
沈梨笑得很是开心,清透笑声如滚落玉珠,颗颗砸在他心上。
“项兄。”
就在拳头攥的愈来愈紧时,秦若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我让阿武多盛了一份这个给你。”
细撒着椒盐的小酥鸡,姜末跟椒丁混拌一起,秦若手里端着碗碟,示意他一起找个位置坐下。
“近日项兄跟那位沈家公子走得很近。”
饭中,秦若试探地问了一句。
那边的谈笑声依稀传来,项清衍舀了一口秋葵汤,“只是一般。”
“多日没有跟项兄讨论阙赋了。”秦若语气有些失落。
“今晚吧,正好我也有想法跟秦兄探讨。”
秦若听了心里高兴起来,“不过我还是有些话,想现在跟你说。”
项清衍淡淡看过来。
秦若想了下措辞,“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项兄跟沈家公子走得太近并不是什么好事,再有,他是沈梨的兄长,到时候关系亲密,有些事情便不好回绝了。”
她就提醒到这。
项清衍嘴内漫上苦涩,沉闷的情绪窝在心内。
连秦若都看的这么清,他竟然有些当局者迷了。
那边沈梨虽然耳朵听着对面的人谈论些趣事野史,但眼角一直都在留意项清衍。
见秦若跟着项清衍两人一同出了门,她也放下筷子。
“各位先吃吧,我吃好了。”
识学文哎哎嚷了两声,“晚上说好的事到底成不成?”
沈梨摆了摆手,“再说吧。”
感觉男票有些不对劲,下午的课上她明的暗的骚扰对方,连个回应都没有给她。
夫子在上面摇头晃脑的讲着课,沈梨沉不住气。
她手在下面碰了碰项清衍的腿。
对方身子有些僵,随即不动声色的往边处移了一点。
让好学生不能听课是沈梨这几日的乐趣。
她又再接再厉的用脚勾缠对方的小腿。
对方侧过脸,眉眼冷寂又似是压抑着什么情绪,沈梨大咧咧冲他挤挤眼。
“嘎吱——”一声尖锐声响,夫子抑扬顿挫的声音蓦地停住。
项清衍突然把桌子也往边角拉了半寸,这动静太大,沈梨把不安分的腿慢慢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