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我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有些怨气的含糊地学了一遍夹克男刚才的话,在心中又补充了一句:“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我嘴上和心中虽然在说话,但是手上动作却没停下来,此时我从背包裏取出一个比普通化妆包要大一点的乳白色的盒子来,盒子裏面装着绷带、酒精、棉纸、小剪刀、云南白药、止痛片等六样急救用的工具和药品。
这是我的一个小习惯,只要我出远门,这些都是我在背包裏必备的物品,这个简单的安全保障是被我爱登山探险的兴趣所影响的。
我打开盒子后取出一片止疼片,送到依然疑惑盯着我看的夹克男的嘴边说道:“先把药吃了。”
我以为夹克男会犹豫要不要吃我给的药,可我话还没说完,他就用嘴边把我送到自己嘴边的止痛片吞了进去。
我见夹克男吞了止痛片,准备拿着朔料口杯装点水给他吞药用,夹克男似乎知道我要做什么,他有些吃力的血手做了一个阻止了我去取水的动作,同时说道:“苦味…能…刺激…味觉神经…保持…清醒。”
见夹克男神智比刚才清醒了许多,我也不多说废话,找了块石头垫在他后脑勺,然后直接抱着乳白色的急救盒子对他说道:“你伤在哪裏,我先替你止血包扎。”
“后背…右腹…左大腿。”夹克男的回答虽然语速缓慢,但是很直接明。
我听完夹克男说出三处伤后,眼神在他浑身是血迹的肚子和左大腿上游离不定。
夹克男见我一时拿不定主意给那个部位止血,他提醒道:“先弄…右腹。”
有了夹克男的提醒,我立即动手解开他的深棕色的夹克,可眼前的一幕令我胃裏一阵翻腾,差点没忍住就呕了出来。
夹克男贴身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但是这白色的背心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而且在他右边肋骨下方的位置,更是一团血肉模糊,肉都呈现腐烂的趋势;白色背心破乱的边角已经与那块血肉凝固在了一起,根本很难分清那一部分是肉,那一部分是白色背心。
说实话,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么严重的伤势,一团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伤口是个什么样子,看着这血肉模糊的伤口,我感觉有很多虫子在心口上又爬又咬一样,既难受又恶心。
我开始有些后悔刚还很从容对说要给夹克男清理伤口的话了,这是在自找罪受。
我强做镇定,忍着做呕的冲动,用有些发抖的手从“急救盒子”拿起小剪刀将他那染成红色的白色背心从腰部往上剪开一条大口子,然后又把伤口周围的背心剪掉出。我不敢久看那受伤的地方,不然我真会呕出来一堆恶心的虫子来。
在剪掉背心之后,我想到接下来的步骤是用水清理伤口开始,然后用棉纸吸干水分,跟着用酒精消毒,最后就是上药包扎伤口了。
我虽然接受过基础的急救包扎培训,但也只限培训,实际操作这是头一回,出错是在所难免,在棉纸吸伤口周围的水分时,我一不小心直接将棉纸按进了裂开的伤口裏,疼得夹克男浑身发抖,肌肉抽搐,牙齿打颤。
后来,我是小心又小心的才将夹克男右腹部的伤口包扎好,等我再去处理他左大腿的时,这才发现云南白药和原本就不多的酒精已经用了一半。由于我携带的工具、药品用量有限,接下来我只能省着点用,因为夹克男身上有多处伤口要处理。
有了这第一次包扎伤口的经验,接下来在处理夹克男身上其他的伤口就轻松容易一点了。
夹克男身上最严重的伤有三处,后背、右腹和左大腿,其中右腹部和左大腿的伤均是被利器刺伤的,而后背则是枪伤,子弹还在肉裏面。
在处理夹克男后背的伤口时,我见他扶起靠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当我将他的夹克脱下后看清他背后的那些伤痕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更是被惊呆了好几秒,我都不敢想象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受这么多的伤,这么多的枪伤、刀伤、烧伤,难道他天天在打仗吗?
可是我一想到夹克男是警察的身份,心裏也就释然了,警察经常与犯罪分子搏斗,生死一线,受伤那肯定是家常便饭,我时常也会从报纸、新闻上看到有警察因公殉职的消息。这让我不对不对夹克男生出了一种尊敬的心理。
夹克男除了这三处最严重的伤之外,在他的前胸、后背、胳膊上、小腿上,以及右手大拇指旁靠手腕中间的位置有块肉像是被削掉了一样的伤口,加起来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二十来处。
除了这些新伤外,在他身上似乎很难找到一块完整光滑的皮肤,这些新伤旧痕布满了他的全身,单单在他后背,我就见到至少有七道触目惊心的伤疤,这些都是枪伤、刀痕以及烧伤痕。
夹克男虽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但我註意到他依然保持从容不迫的样子,似乎这些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不得不说,我很佩服他的勇气。
在我为他清理完大部分伤口之后,药品和酒精就已经用完了,其他一些需要处理的伤口我只能有棉纸包扎了,最后连绷带也用完了,我不得不把背包裏的一件t恤衫剪掉用来做绷带来给他包扎伤口。
弄完这些,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由于我这一口气一松掉,之前一直强压下的恶心感就像压力突然消失的弹簧,一股反弹的力道从胃裏冲了出来。
呕~~
我也不理会夹克男正在看着我这狼狈的呕吐模样,吐的是一塌糊,最后连胃裏的苦水都吐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