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烟鹂在心里叹了口气,难得有些后悔。
眼前计程车已经停下,她借着刚刚的动作捋了捋头发,司机以为自己会错意,按了一下喇叭便开走了。
谢烟鹂又换了左手捋了一下头发,忽然眼前一亮。
远处的夜色中,慢慢开来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谢烟鹂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坐惯了的车子,看起来是这样英俊潇洒。
车子在她面前缓缓停下,她维持着表面的平淡,转头对着舒笑睫微微一笑说:“我不喜欢拿私人生活搏版面,所以只能告诉你,舒小姐,你不姓舒的话就什么都不是,而我,就算没有谢家,也依旧是谢烟鹂。”
这话振聋发聩,一句话打了舒笑睫和戴廷两个人的脸。
谢烟鹂向后瞥了一眼,见大家都被自己镇住,这才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拉开车门,优雅上车。
身后,舒笑睫又惊又妒,看着她几乎目眦欲裂,十分想不明白,凭什么谢烟鹂被赶出家门,还能有豪车接送?!
一旁戴廷有些疑惑:“你不是跟我说,谢仲华把她的名字从遗嘱上给删了?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当然不是骗你。”比起谢烟鹂为什么还有豪车接送,舒笑睫更加不能理解的是,谢烟鹂怎么会和这么蠢的人订婚,却还是耐着脾气说,“不然,你家里怎么会真的允许你们两个退婚?”
戴廷还有些半信半疑,舒笑睫却忽然惊喜道:“谢烟鹂怎么又下来了?!”
谢烟鹂优雅上车,一抬头,忽然定住。
车上,陌生的司机转过头来,与她大眼瞪小眼。
半天,司机疑惑地问:“小姐,你是……?”
上的太急,谢烟鹂这才发现,车子内饰同自己那辆毫不相同,并不是周叔来为她解围。
可现在下去,岂不是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她若无其事地反手将车门关上,借着昏暗的光线,压低声音说:“你能不能开出这里一段距离,再把我放下?我可以付车费。”
司机被她神秘的态度感染,也压低声音:“不好意思这位女士,这是私人车辆,我是来接人的。”
她当然知道是私人车辆,谁会开着劳斯莱斯幻影跑出租!
虽然知道这样做不太好,可谢烟鹂死死地抓住安全带,向司机诉说道:“你看到外面了吗?被抓的是我前男友,他睡了我最好的闺蜜!”
司机发出一声疑惑的“呃”,谢烟鹂低下头又抬起,语调已经带上几分哭腔:“我不能下去,因为我无法面对两个最亲的人背叛我……”
看着她故作坚强,不许眼泪滚落的样子,司机有些动容,迟疑说:“我最多只能把你送出两个路口……”
谢烟鹂立刻坐稳说:“那就麻烦你了。”
司机:……?
司机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刚要开车,可手机却亮了一下,有短信发送过来。
他只是看了一眼,立刻态度大变:“对不起,虽然这些遭遇很悲惨,可我还是要请您下去。”
谢烟鹂:“啊?”
“我们老板要来了。”
司机不跟她多废话,十分紧张地在前方中控台按了按。
感谢科技进步,不需要亲自动手,车门已经缓缓开启,露出外面,还在好奇张望的狗仔们。
谢烟鹂在座位上僵了一下,却也明白,再耗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向着司机道了一声谢,十分干脆地下了车。
外面,舒笑睫的声音兴奋到几乎破音:“这辆车车标根本不是她那辆双v!看!她果然被赶下来了!”
哪怕以谢烟鹂的偶像包袱,也忍不住在心里对着舒笑睫翻了个白眼。
舒笑睫却是越说越兴奋:“看来没了谢家,你谢烟鹂也什么都不算嘛!”
刚撂下狠话,转眼就被打脸,外加人生第一次被赶下车,谢烟鹂听着她在耳边喋喋不休,也真正动了肝火,冷冷打断她说:“我下来,只是因为想起来,有东西忘了给你。”
说着,反手从包中扯出一摞纸张,递给一旁的狗仔:“念给舒小姐听听看。”
狗仔半是激动,半是好奇地接过来翻开,却见是许多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头一条就极其劲爆:“阿廷,我好想你,想你粗壮火热的**进入我的**,我的**为你而湿透。”
竟是舒笑睫发给戴廷的sexmessage。
这名狗仔声音本来就大,此刻现场更是鸦雀无声,显得他念的聊天记录越发震耳欲聋。
越往下,污言秽语越多,狗仔们一个个听的眼睛泛光,连谢烟鹂都忍不住想,没想到戴廷在床上,居然喜欢玩dirtytalk这一套。
又嘱咐狗仔:“念一下时间。”
“2022年4月15日。”狗仔恍然大悟,“那时,您和戴先生还没分手。”
真正的猎手,自然有别人替自己说出想说的话。
谢烟鹂看狗仔十分顺眼,若是以前,一定要安排他进自家传媒公司。
可惜现在没有这个权利,只好遗憾错过良才。
她惜才时,却没想到舒笑睫突然崩溃地冲向她:“谢烟鹂,我和你拼了!”
谢烟鹂刚刚大获全胜,才不想和她拼了。
可谢烟鹂这一晚身体不适,看起来容光焕发,其实是强打精神。
舒笑睫兵败如山倒,大庭广众先被当做妓丨女,又被扒出**短信,输得底裤都不剩,恨不得带着谢烟鹂下地狱,哪里能让谢烟鹂跑掉?
事发突然,连警员都没有来得及拉住舒笑睫,眼看着她疯狗一样,扑向谢烟鹂。
耳边的惊呼声连成一片,就在危机时刻,一只手伸过来,握住舒笑睫手腕,将她重重甩到一旁。
这只手骨节分明,袖口露出半寸白色衬衫,上面的铂金袖扣折出一点端肃颜色,发力时手背上血管微微凸出,越发显得清俊性感。
谢烟鹂惊魂未定,看过去时,却顿在原地。
明日或有大雨,雷云已经铺叠成连绵的一片,闪电隐忍不发,新港上空,风云际会。
这样的天气,男人仍制式保守的三件套西装,高温并未给他带来任何影响,他气定神闲,神情冷淡、高不可攀,高高的眉骨投下阴影,金丝边框眼镜后,掩着一双锋芒毕露的狭长眼睛,锐利而深邃,望着她,一瞬间,如同望着志在必得的猎物——
却又在她发觉前,收敛了锐色,变得遥不可及起来。
身后酒店灯光光明灿烂,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他语调带着矜贵的克制,问谢烟鹂说:“怎么还不上车?”
谢烟鹂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过载,下意识也用平淡的声音回答说:“有点事情耽误了。”
他没再说话,视线淡淡扫过在场众人。
被他看到的人,被他的气势所迫,无论狗仔还是戴廷,都下意识闭上了嘴,场面竟比刚刚念短信时,更要寂静,只留下被摔在地上的舒笑睫还在呼痛。
而后,他伸出手,将车门打开,绅士地示意谢烟鹂上车。
谢烟鹂:……
谢烟鹂已经彻底麻木了,还对着他道了声谢,这才优雅地上去。
他跟在身后上来,车门关上,也将舒笑睫不可置信的声音挡在了外面。
“那不是蒋兆吗?!”舒笑睫还没爬起来,已在颤抖着声音问,“他们两个,怎么搞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