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什么?”
少年跪倒在地,身下,暗红色的液体如同盛开的彼岸花,浸湿了一方泥土。他低垂着头,紧盯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掌上一片鲜血淋漓,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指尖汩汩滴落,一滴一滴如花一般绚烂鲜红。
“我都做了什么?...”他颤抖着音,缓缓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一双眼睛赤红的几欲滴血。
“告诉我!”
那副空洞而绝望的表情看得戈德裏克一阵不忍。“别这样,哈利,这不是你的错,是狼人先发动攻击。你只是正当防卫,不杀他,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就会是你自己。”
“不,戈德裏克别骗我了,我知道是‘他’先攻击的狼人!是我杀死了他!”哈利死死地捂住脸,大滴的泪珠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混合着血液很快就打湿了他的衣裳,同样打湿了戈德裏克的心。
现在魔法界的局势动荡不安,而哈利的情况也无法再待在霍格沃兹,为此,他和邓布利多只能将哈利安置于禁林,希望借此来磨砺他。
原想着有蛇怪护身,应该遇不上多大的危险,只是不想低估了魂片和米勒的影响力。
绝望释放了潜伏在他体内的伏地魔。
戈德裏克都快记不清这是哈利第几次失控了,一具身体,却居住着两个灵魂,他们相互抵抗,相互斗争。而肉体便是他们的主战场,每一次争夺都具有极大的危险性,一不小心便会失控,只是这次尤为严重——一个狼人丧生在他的手下。让哈利本就濒临崩溃的心灵,再度受到了沈重的打击。
而一旦哈利被负面情绪占上风,就难再夺回主控权。
“那不是你,哈利。”戈德裏克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劝服哈利放下这件事。“你还记得你父亲的朋友吗?莱姆斯·约翰·卢平,在他四岁那年,他的父亲得罪了狼人芬裏尔·格雷伯克。出于报覆,狼人偷潜入卧室咬伤了当时才年仅6岁的卢平。
狼人的唾液中蕴藏着狼毒,毫无疑问他也成为了狼人。期间,他的父母尝试了无数种办法想救他,但都无济于事。
因为这他险些不能入学,更因为每个月的变身,他无法寻求一份好工作,不敢组建家庭。”这些曾经是邓布利多告诉他的,今由他转诉哈利。
“你可知每年有多少人因为狼人失去幸福的家庭吗?哈利,就让这件事过去吧。”然而,戈德裏克的一番苦说并没有起到作用。
“我知道,可或许他不是个坏人呢?就像我一样,身不由己...戈德裏克,我现在这样算什么?”
哈利抬起头,赤红色的眼底一片悲凉,“或许我该如那些人所说,死去。这样‘他’就再也无法控制我。”
莹白的泪珠沿着他的脸颊滚落,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低迷。
一条无辜的生命在自己手中陨落,不是轻易就能释怀的。
“对自己要有信心,我们可是勇往无前的格兰芬多。”
戈德裏克在心底嘆了口气,见哈利的情绪依旧没有好转,只好拣他想听的话:“想想米勒,他一直在找你,没有放弃你。”
听到熟悉的名,哈利的眸子骤然紧缩,失声尖叫
:“不要提他!”
许久以来,这个名字一直是两人之间的禁忌,只是他越想逃避陷的就越深,也越加痛苦。所以戈德裏克不顾哈利狠戾的视线,继续道:“我想,你已经从邓布利多那裏听说过汤姆的故事了。
这裏我纠正一下,汤姆不是不相信爱,而是在他16岁那年,就摒弃了这样东西并把它封存在第一块魂片裏——既是米勒。
还记得第二学年发生的事吗?你把米勒寄居在笔记本的这件事透知与罗恩,让他险些命丧于辛西娅手下。
米勒的覆活不似伏地魔那般,筋骨再造,灵魂重塑,期间他经历了无法想象的痛苦。他本可以恨你,却选择了守护。
你以为这仅是交易吗?
分院时,邓布利多希望米勒去格兰芬多,可为了保护你,他选择的却是斯莱特林,你可知米勒真正想去的是赫奇帕奇?”
为了让哈利释怀,戈德裏克为他揭开了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其中就包括他和萨拉查的故事。
少年听罢,久久不能言语。
“米勒的情况并不稳定,他随时可能恢覆记忆,而那时,一不小心就会创造出一个新的魔王,一个足以毁天灭地的魔王。哈利,你是命定的救世主。在你身上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你不受黑暗物质影响,将你二人绑在一起,就是为了约束潜伏在米勒心底的魔性。”
这个孩子经历了常人难以承受的黑暗,可他的灵魂却从未暗淡过。
沈默许久,哈利终于开口了,然,说得却是
:“戈德裏克,你后悔吗?”
后悔么?曾经罗伊纳和赫尔加也问过相同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