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有过半分怨言?岳飞母丧,对陛下毫无礼数,念在他心中悲切,尚且情有可原!若是以后,都如此对待陛下,只能说明,他心中,家比国重要,孝比忠重要!只能说明,他心中,根本没有陛下的位置!至少,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在他心中,还抵不过一个乡村愚**……”
我愣愣的看着岳飞的背影,他还跪在那里,位置都不曾挪动片刻。
他的身边,似乎是刘光世在,天空已经渐渐泛蓝,灵堂已经搭建完整,岳飞却还**着尸体,不肯放手。
我站在院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猛然看见孙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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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找到了救星一般,甩开秦桧递上来的披风,疾步冲过去,将孙太医拉住,对他沉声道:“你同朕来!”
说毕,不容他说第二句话,便将他拖入东厢房,碰的一声,关上房门。
孙太医瞄了我一眼,然后便站在一旁,没有再开口。
脑袋中似乎有一丝光透过来一般,仿佛能看到些什么,然而伸手去抓的时候,却什么也抓不住。
漩涡暗流
我不甘心,明明已经前所未有的靠近了他,却又这样生生的被推远。
**着一丝丝几乎不可能的希望,极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问孙太医:“岳老**人,**的可有蹊跷?”
孙太医在沉思,我的心七上八下。
最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我彻底绝望的话:“似乎是急火攻心,临**之前同人有争吵么?”
无力的坐下,挥了挥手,示意孙太医离开。
孙太医却并未走,过了片刻,他又说道:“究竟是不是,臣要仔细的看看尸体才知。”
汪洋之中,仿佛有了一根稻草,我说:“你要怎么查看?”
然而,孙太医回答我的四个字,我却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他说,开膛破肚。
孙太医走了,我默然不语。
根本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看着落在地上的,从窗户中漏进来的光,一点点的变亮,拉长。
最终还是要见他的,我缓缓的站起,拉开门,刘光世和秦桧,正在门口。
原本的计划被打**,我在汤**,停了七天,直到岳云从燕京赶回来。
岳母入土的那一天,漫天飞雪,如同缟素。
岳飞一家,全身白**,岳飞紧紧的抿着唇,什么话也没说,呆呆的看着棺木,一点点的落到地下,黑**的泥土洒落,又被白雪覆盖。
最后,刻好的石碑,立在墓前,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魏国**人姚氏之墓。
岳飞直挺挺的跪在墓前,我立在他身后。
我身后,是静悄悄的六千**卫军。
风带着呼啸之声,天**郁低沉,卷起的雪花,同扬起的纸钱,混在一起,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是纸钱,哪是雪花。
直到风住,雪停,清月高悬。
岳飞还是一言未发,他这十天来,什么话也没说过,甚至连米,都没有吃过一口。
**卫军早已歇息,墓碑前,只剩下两个贴身**卫,隔得远远的。
天地之间,一片肃**,偶尔有鸟在月下落在雪地上,又再次飞走。
留下了爪印,清晰可见。
我问他,你恨我么?
他置若罔闻,心中一点点的,冰凉。
过了许久,才听见他这十天来,所说的第一句话,我恨自己。
心被冻结住,无法再跳动。**液被凝固,亦无法再流淌。
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时光了,他的发,落了满满的雪,银白一片。
他开始慢慢的,低声的喃喃自语,有的,我能听懂,有的,我却根本无法明白其中的**义。
最终,只剩下四个字,萦绕耳边,他说自己,不忠不孝。
第二日,我从汤**启程,往北。
他站在那棵歪脖子树下送我。
树的叶子,都已掉光,树干也已被虫蛀空,直到车行出很远很远,我回头望的时候,还是看见他直挺挺的站在树下,他的眼,看着我的方向,眼神,却透过了我,看到不知名的远**。
当我最后一次回头,看向他的时候,我看见那棵被虫蛀空的树,被雪压断了,倒在地上,激起的雪四****飞,将岳飞的影子,裹在其中,再也看不清。
若是我能安静的呆在**中,等他回来,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永远也不可能再等到他?
收了仪仗,车马行的快,不过多日,就到了燕京。
燕京留守陈规早已带人在城门外接驾,陈规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一双眼睛更加有神,见到我,脸上便有喜悦之情。
我对他勉强露了个笑容,随他一道进城。
城中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破损之**都已经一一修复,天气虽冷,街道两旁却热闹,燕京原本是辽的五京之一,修有**殿,虽不似汴京城的皇**那样富丽堂皇,也算得上是颇具规模。
秦桧将带来的人马,官员,都在**殿中安排妥当,我根本没有任何兴致,只想明天就回去。
同燕京城的官员一道,用膳,席间有**酒,众人举杯,我只留意到,一向不怎么饮酒的秦桧,竟然多喝了两杯。
问了问当地的情况,回到寝阁,刚脱了衣衫,准备入**,便听见外面有通传,说是秦桧求见。
将外衫穿好,坐正,看着殿中的煤火,跳出青**的火苗。
秦桧站在我的面前,低着头,礼数周到。
先对我行礼礼,接着又告诉我一个消息,金国皇帝吴乞买得知我在燕京,特意派了使臣,前来觐见,不日便到。
我意兴阑珊,随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让秦桧下去。
他却并未离去,缓缓的抬起他的头,看着我。
我有些不解,问他,**卿还有何事?
秦桧朝我走近了一步,缓缓的说道,岳飞已经上了折子,要求丁忧。
心中早有准备,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还是忍不住的发抖。
大宋官员,父母**了,去官离职,丁忧三年。
三年之后,他会在何**?
我不知。
大概从今往后,我可能,再也看不见他的影子了。
悲哀一点点的从心中泛起,又生生的被我压了下去,对着秦桧微微一笑,朕知道了,不早了,朕想歇息,卿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