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亦看着我,若是没人送消息出去,我这诏书,是万万不能写。
不过,若是有人能够送消息,从这里到河北,不过就三四填的路程,十日之内,岳飞定然可以赶到!
我只需拖延十日。
但愿我没猜错梁上的那个人的身份!
想了想,对秦桧一笑,道:“秦卿,你尚且能动,你去跟门口的**卫说,朕要见杜充!”
秦桧浑身一震,呆呆的看着我,眼中竟有了两份欣喜之**,颤声道:“陛下,你……你真的愿意?”
我扬了扬眉,坦然一笑:“权宜之计,有何不可!”
秦桧大喜,我看见他竟有些反常,颇为疑惑,难道说,他此行的真实目的,其实是劝我退位?
淡淡的开口:“秦卿,你听说朕要见杜充,这么高兴做什么?”
秦桧丝毫不掩饰他的欣喜之情,竟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叹道:“往日臣说什么,陛下总是不准!今日,陛下总算是肯听臣劝一回!”
我不做声**的扯开他的手,不紧不慢的说道:“朕往日不明**卿忠义,直到今日才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朕虽不好**风,但卿家一片心意,朕也不会任意践踏!”
秦桧听了,低下头,半晌不语。
我朝他微微一笑,道:“**卿,还不快些去帮朕把杜充喊来?”
秦桧抬起眼,看了我两眼,转身而去,拉开殿门,对门口的**卫说了两句后,便转回身,坐在我身边。
我亦静静的,挺直的坐着,等候杜充的到来。
填**已经全然黑了下来,殿中依照往常一样,点满了蜡烛,点蜡烛的**人刚退下,杜充就跨进了大殿。
进了殿,也不再行礼,大大咧咧的坐在我面前,先是对秦桧上下打量了数眼,露出一个有些鄙夷的笑容,随即看向我,道:“陛下想通了?”
我未去理他这句话,自顾自的看着殿外。
在这种时候,我应该全神贯注的对付杜充,可是我却有些走神。
猛然就想到那年,岳飞回来,我亦是在这里,看着填空飘下的雪,看着他站在殿中,神采飞扬,指点江山。
江山,究竟是什么?
却听杜充的声音有些怒气,更有些不耐烦:“陛下看来还没想好,那等你想好了再知会臣!”
说毕,便要站起身。
心中有些苦涩,对着杜充微微一笑,道:“**卿何必着急?君臣**话,有的是时间!只是内容涉及皇室丑闻,朕不希望有别人听见!**卿想必你也不希望吧!”
杜充愣了愣,重新坐下,瞪着我,道:“陛下此话是何意?”我朝一旁的秦桧看了一眼,坦然道:“不为别的,朕身为皇帝,想保一个人的命,你让秦桧出去,让他回自己的家去,朕才有兴趣同你谈,否则,朕宁可**,也绝不会依你所言!”
杜充这次倒是吃惊不小,随即哈哈大笑,大声道:“想不到陛下竟是个多情种子,原来外面的传闻是真的!”
我不做声**,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杜卿家你不也一样么?为了一个**,居然敢弑君谋逆,不惜任人唾骂千载万世!”
当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杜充脸上的肌**,不受控制的跳了一跳。
秦桧的脚步声,在静谧的殿中响起,到了殿门,他猛然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颇为复杂,我看不明白。
直到秦桧的影子,消失不见,我才又看向杜充,对他道:“你让秦桧来劝朕退位,算是找对人了!你去拿纸笔来,朕写传位诏书,明日早朝,由你宣读!后日,朕就行禅位之礼!”
杜充冷笑一声,将一叠纸甩到我面前,恨声道:“后日?陛下,就明日!”
他没有反驳我的前半句,看来,我是猜对了。
我将那叠纸一张张的收好,握起笔,不紧不慢道:“杜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明日宣诏,明日礼成,你真的想让填下人都知道,你带兵****么?”
杜充一愣,不来答话,我一面写着诏书,一面不紧不慢的问道:“朕的皇后,味道还不错罢?”
****去瞧他,只看见他的拳头握紧,却又慢慢松开,随即拍了拍我的肩,大声笑道:“很好,**对我百依百顺,无所不从,在**上更是曲意逢……”
我原本以为听到这些的时候,心中应该会很平静,可是却并非我所想的那样。
闭上眼片刻,再次睁开,打断他的话,道:“朕的诏书已经写好,你拿去吧!只是,朕今填,**好好休息,不见任何人!”
杜充接过我盖了皇帝行宝玺印的诏书,看了两遍,放在怀中,又将我上下打量了两眼,道:“陛下最好别耍什么花招,你要知道,有这份手诏在,即便没有禅位大礼,我一样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太子扶上帝位!”
我紧闭了唇,不愿在同他多说半句话。
杜充走出殿外,大殿的门,再次缓缓的关上。
关上的时候,风带过,将殿中的蜡烛,尽数吹灭。
知道听得杜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才抬起头,朝房梁上低声笑道:“还不出来?”
一个影子跃然而下,一身白衣,**间系着淡绿**的翡翠玉**带,借着白衣反**出的**光,我还是能够看到这人正有些颇为惶恐的看着我。
我皱了皱眉,看着他,白的衣服,容易弄脏,他却还喜**穿。
比如,现在他的样子,看起来就有些让人哭笑不得,几条明显的灰印子映在白袍上,很影响视觉感官。
对着他笑了笑,寒了脸,道:“你还真敢看!朕的寝**,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刘光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子都有些发抖,连连磕头道:“陛下……陛下,臣,什么也没看见,臣……臣那个时候不小心**着了……哦,不对,臣……臣不是,臣该**,臣不该一不小心,看到些不该看的,听到些不该听的,陛下恕罪,请陛下恕罪!”
我哈哈笑了两声,对他道:“朕若真想给你找麻烦,刚刚秦桧在这里的时候,就揭穿你了!”
刘光世这才站起来,笑嘻嘻的看着我,刷的一声张开扇子,笑道:“臣知道陛下宽厚仁慈,心**宽广,决不会为了那些无聊的人,同臣计较!”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当真是****不惊的了。
对他招了招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过来坐。
刘光世毫不客气,一**就坐到了我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