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我手上拿的笔,有看看铺的帖子,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带着人在**梦中,特有的迟钝,嘟嘟囔囔的说:“臣累了,不等陛下了……唔……那个,陛下的字也还不错……嗯……也不用日**赶功……”
说道后来,几个字已经发音不清,带着重重的鼻声,渐渐隐去。
我却看着他已经闭上的眼,心神不宁。
在他身边,已经度过了十多天,每一天都看着他**梦中的样子,那时的他,眉头紧锁,时刻紧张,我稍稍一动,他就能立刻察觉,惊醒。
更有一次,一股腥风就能让他正急速转动的,还在梦中的眼睛立刻睁开,变得像豹子一样的敏捷,将随即扑倒的猛虎一剑斩首。
可我却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面上带着满足,身子蜷缩成一团,**角露出如同孩子一般单纯的笑。
在雪山的时候,看到他的梦中的神**,心中是钦佩,是敬仰,更是觉得荣幸。
然而现在,看着他的时候,竟觉得有些心疼。
他本应该是这样,安静而满足的,**在他河北老家的热炕头上,或许怀里还搂着****的**子。
却因为宋帝一个比一个无能,他流离颠沛,未曾有过安静而甜**的梦,更是连**子,儿子都失散流离。
伸出手,轻轻的握住他放在枕旁的手,明明是个七尺**儿,热**汉子,明明**怀天下,百战名将,却在这一刻,让我**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给他所**的一切。
他不知梦到了什么,脸上竟有了迷蒙的神**,额头更是渗出了细**的汗珠,伸手帮他擦去,却觉得他的脸颊有些滚烫。
吓了一跳,生怕他病了,将他的脸轻轻的拍了两下,在他耳旁唤他的名字:鹏举,鹏举?
听见他的喉咙中,发出了一声不可辨识的声音,似是满足至极。
往日他都万分警觉的,怎么会这样,喊也喊不醒来?
正要更大些声将他喊醒,却看见他的眼珠,快速的转动,脸上的肌**,更是不受控制的跳动,若说是在做噩梦,怎么会带着些笑意,可若是**梦,又如何露出惊惧万分的神**?
最后,他的腿似乎不受控制的弹了数下,我**将他摇醒,远离梦魇,却不想他的双眼猛的睁开,直愣愣的看着我,没头没脑且斩钉截铁的说了句我也听不明白的话:决不可能!
我不明所以,有些担心的问道:“你刚刚梦见什么了?怎么弄得满头大汗?”
他心慌意**的将我伸出**给他擦汗的手打落,**糊其辞:“没,没什么……”
我见他不愿说,便也不再多问,转回头,又拿笔忝了忝磨,一面临帖,一面说道:“**觉的时候,手不要压着**口,不然容易做噩梦的。最好的****呢,有人说是朝右侧身**,有的说是仰躺着**,有的说是趴着**,还有的说不用**,打坐就成。朕只是觉得,**觉前别想太多,自然就能**得踏实了!”
身后的人全然没声音,我有些诧异,回过头,他竟将外衣都已穿好,被子也已叠得整齐。
疑惑不解的问他:“你不**了么?”
他紧紧抿着唇,眉头深蹙,也没看我,只神**不定的看着船篷的布帘。
过了一会,似乎是想好了借口,才说道:“臣想起尚有两件事情,没**代给后面尾行的**卫,**去……”
我不动声**,朝他笑道:“鹏举可是想着,再晚就来不及了,要现在前去?”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对他露出一个笑容:“那你快些去吧,莫耽误了要事!”
他连忙侧身而去,掀开船舱的帘幕,不见了踪影。
听见他跳下船的声音,我将等在船外的**卫叫了进来,对他低声道:“邓明,你去跟着岳飞,看看他在做些什么!记得,他功**很好,你远点跟,别离太近,不要被他发现了!”
邓明转身而去,我再次提起笔,继续练我的《真多山游记》。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邓明归来,我已经准备歇息了。
在他的帮助下,除了外衣,随口问道:“岳飞今晚在那条船上歇息?”
邓明愣了愣,然后答道:“臣见他去了最尾的黄都虞所在的船上。”
我嗯了一下,洗漱完毕,在**上躺好,遣退了**卫。
听着船篷上雨滴落下的噗噗声,江水长流,在梦中,也随着江水一同起伏跌宕。
第二日一早,太阳尚未升起,只隐隐的看到了一些光,便出发。
越往下走,水流的速度就越急,太阳给云映上红**的霞光时,已经到了白帝城了。
在白帝城的码头,稍稍停了停,我看了看坐另一条船的岳飞,对他扬眉笑道:“鹏举过来!”
他有些迟疑,我收了笑,正**道:“三峡水流湍急,暗礁颇多,若是万一有变,你在旁边,也方便些!”
他这才跳了过来。
因为赶时间,这次行的都是小船,每条船都是找的走贯了这条路的艄公掌舵,船头船尾各一人。
江水在峡谷之间奔腾而去,高山上的白帝城转眼就没了影踪,只剩下清亮的猿啼声。
我坐在船中央的船舷旁,看着岸边的奇景,山高不可测,直耸入云,二月的江水尚且碧绿,人夹在峡谷之间,恍若与世隔绝,幽胜之景,一**更胜一**。尚且未能回味,小船就已驶过。
忍不住对岳飞叹道:“曾听李太白诗‘早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当时觉得**极,畅快至极,今日一见,方知不过三峡胜景的十分之一!”
岳飞却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只看着江水发愣,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了看他的神**,又想了想,继续说道:“当年刘备白帝城托孤,白白让诸葛老头捡了个便宜!”
岳飞回过神来,想也不想,就道:“武侯高风亮节,陛下怎么老头……老头的叫的如此难听……”
终于不再走神了么?我在心中笑了笑,装作满不在乎的说道:“怎么你很喜**诸葛亮么?”
他神**郑重的点了点头,正**道:“诸葛亮忠之难得,诚信待人,其志向高远,**龙骧虎视,包括四海,以兴汉室。只可惜活的时间太短了,遗恨渭南。”
我撇了撇**,不悦道:“诸葛亮算什么,朕看他也很一般!不喜**!”
岳飞微感诧异,随口问道:“那陛下喜**谁?”
我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岳飞啊!”
话一出口,他猛然呆住,神**有些慌**,更有些窘迫,过了一会,对我说:“陛下别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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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去看他,自顾自的说道:“当然是岳飞,朕可没有